「北向輝！」朗聲大喝，中氣十足，仿佛回到了戰場之上。
外面北向輝聽到聲音，更是大喝回應。
「末將在！」
李承乾神色也變了，沒有散漫、平淡，而是銳氣十足，眼中霸氣攝人。
「叫人！立刻召集五百精銳，前往城外野塹！」
門外北向輝自然領命，快步帶人前去召集人馬，但走了一會。
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帶這麼多人去城外垃圾場做什麼？
軍令如山。城中如今最精銳的人馬，全部駐紮在北大營。
命令一到，點將鼓響，甲冑鏗鏘，五百全副武裝、火把通明的精銳禁軍已在校場集結完畢。
鑲有馬蹄鐵的戰馬，在大街上疾馳，發出清脆聲音。
而且這支部隊，參加過草原之戰、高句麗之戰各個手上人命都要以百計。
這群人間修羅，一出來，整個長安城瞬間籠罩在一片鐵血肅殺之中。
一石激起千層浪。
各種各方勢力都被這架勢驚到，究其原因，如此規模在城中調動兵馬他們竟絲毫不知。
長安一百零八坊，仿佛一頭被驚醒的巨獸，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睜開。
長孫無忌府中的書房，已是燈火通明，這位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重臣。
此刻端坐正堂，面色沉靜如水，聽著家將的急報。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紫檀木椅的扶手，神色複雜。
房玄齡府中，其雖重病在身，但還是有老奴跟他稟告了發生什麼，讓他枯瘦臉上露出濃濃的不解之色。
其他各家更是如此，有的甚至有點害怕，這可千萬別是玄武門之夜啊。
畢竟如今那兩位，真是太嚇人了，你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要翻臉。
東宮之中，急促腳步聲匆匆入殿。
片刻後，寢殿的燈火倏然亮起。
李世民披衣而起，走到殿門高階之上，望向城外方向那片移動的火光。
面容在陰影中看不清神色，只餘一雙眸子銳利如鷹，映著遠處跳動的火光。
聲音低沉的喃喃自語：「這逆子是要做什麼？難道...。」
說完頓了頓，眼中滿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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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啊，李世績還在江南，他斷沒有跟朕魚死網破的資本啊。」
想到此處，疑惑之色更重，半晌才開口繼續。
「速探虛實，一息一報，另外通知丘行恭立刻來此！」
城外野塹，長安城污穢的終點。
白日傾倒的宮中穢物，還有各坊垃圾在此堆積如山，在夜色下如同匍匐的黑色巨獸。
同時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複雜而濃烈的腐敗氣息。
那是食物殘渣的酸餿、織物霉爛的土腥。
以及各種無法言說的腐爛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幾乎凝成實質，撲面而來。
連久經沙場的這些悍卒都不由自主地皺了皺眉，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李承乾策馬在軍陣最前面，此時他眼眶發紅，鼻子發酸。
並不是激動了，而是被這味熏的，但為了提高概率，只能強忍了。
「來人！」向身後兩個主管垃圾傾倒的小吏擺手：「立刻找出朕說的東西！」
倆人哪裡見過這陣仗，心思甚至都想著自己是不是把傳國玉璽給當垃圾扔了。
甚至連九族下輩子名字都想好了。
「好...。」
哆哆嗦嗦地跪下，快步沿著垃圾山跑過去，到了一處低矮處，仔細看了看周圍。
「陛...陛下，是這，宮中腌臢之物都在這。」
李承乾沒有絲毫猶豫，大手一揮。
「兄弟們！按朕的命令找！如沒找到今日所到將士家中田畝也翻一番，找到的家中田畝朕給你翻二番！」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何況這都不是重賞了。
畢竟在古代某種意義上來說，田畝可比金銀珠寶更值錢。
因為中國人理念中，有土地一家老小就有盼頭，就有吃的。
這些戰場上的絕對勇士，全部翻身下馬。
找東西堵鼻子的堵鼻子，蒙臉的蒙臉。
還有的直接把內襯撕下來，把鼻子塞得嚴嚴實實。
總之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全部疾步沖向那垃圾山衝去。
這五百人，還有甲冑跑動起來聲勢很是駭人。
同時火把全部亮起，這一方天地猶如白晝一般。
田畝翻倍，這是足以讓三代人挺直腰板的潑天重賞下什麼惡臭腌臢，都根本不是事。
一時間宛若一群巨型老鼠襲擾此地，垃圾上下翻飛。
「嘩啦...噗嗤....咔嚓....」
各種令人牙酸的聲音混雜著濃烈到幾乎化為實質的臭氣，不斷瀰漫開來。
幾個呼吸間，原本還算有個大致形狀的垃圾堆就被粗暴地「犁」開了表面一層。
視覺和嗅覺的衝擊極其猛烈，但沒有人停手，動作反而越來越快，越來越急。
因為對於他們來說現在就是在挖掘金山，這世界上會有人嫌金山臭嗎？
與此同時東宮之中，李世民收到情報，整個人不斷掏耳朵。
「不是，你們說什麼？太子帶人在城外挖野塹？而且還是帶的精銳將士？」
「啟稟陛下，探子親眼所見，不會有錯！」
李世民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做夢，輕輕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子。
「嘶...」輕吸一口氣：「有點疼啊。」
說完不由感覺有些尷尬，自己怎麼又跟傻子一樣。
「挖垃圾堆嘛？難道是丟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會是什麼呢？」
想到此處，當即決定去看看熱鬧，畢竟他這人本來就喜熱鬧，更何況是自己的熱鬧。
「丘行恭，點五十人馬，無需披甲，隨朕出城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