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的武媚娘聽到這話,雙眸閃過一抹狠厲之色,同時聲音小到幾乎蚊子叫。
「陛下啊...,你可一定要在給我留一個兒子...如果沒有...,那...。」
這時前面傳來一陣腳步聲,武媚娘腳步極輕的快步向後走去,同時臉上表情又變成剛才柔弱之態。
與此同時,洛陽城中,李承乾已經準備完好,此番前往雁門關,薛仁貴率領一千精騎先行,自己則和裴行儉一起率領部隊和輜重部隊後行。
房間燈火通明,李承乾伏在桌案前,奮筆疾書,角落上已經堆了高高一摞信件。
這些信中有的是給臣子的密信,有的則是他預判局勢會出現的變化,以及他能想到的應對之法。
半晌他才輕輕放下筆,慢慢吐出一口氣。
他預計此行時間最少半年,因此必須把自己一些事情交代好。
這時外面傳來長孫無忌的聲音。
「陛下?」
李承乾聞言將桌案上信件整理了一下,然後摸了把臉,讓自己看起來不是那麼疲憊。
「哦?趙國公來了,進來吧。」
房推開,長孫無忌緩步走了進來,他今天沒穿朝服,一身藏青色常服,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利落。
「臣,長孫無忌....。」
李承乾站起身,虛扶了一下。
「舅舅無需多禮。」說著指著一旁軟墊:「坐下說話。」
長孫無忌沒客氣,站直身體,在旁邊坐了下來。
君臣二人互相對視片刻後,李承乾率先開口。
「舅舅,朕就不多囑託了,洛陽以及太原政務就由你全權負責。」
「而且朕此去是打算畢其功於一役,時間不會短,另外朕估計太上皇身體可能就是明年了,因此如有突然狀況,舅舅萬不可猶豫。」
長孫無忌這人性格缺點,就是大事上有主意,但不能迅速決斷。
「嗯,臣明白,不過萬一太上皇在年內駕崩,咱們是進軍還是觀望?」
「如進軍,誰為統帥比較好?」
這番話讓李承乾陷入沉默,心中明白自己這舅舅的老毛病是一點沒改,不過好在謙虛知道問。
「朕留了封信給你,其中內容現在告訴你也無妨。」
「如太上皇真的駕崩,你一定要傾盡兵力占領武牢關、潼關兩處節點,而後不必進軍,待局勢明朗再行斟酌。」
「至於統兵之人,王玄策為主帥,北向輝為先鋒,同時讓杜荷輔助二人即可。」
次日清晨,洛陽城外,校場之上。
天還沒亮透,東邊的天際線剛裂開一道灰白色的縫,但校場已是旌旗漫天,空氣中充滿了肅殺之氣。
薛仁貴率領的一千先鋒在隊列最前方,這些人各個面容沉凝,眼中不時閃過悍勇之色,而且他們每個人甲冑上都嵌著幾十到四五十不等的金星。
這時,李承乾騎著一匹黑色戰馬,從校場東側入口緩緩進入,他身後跟著裴行儉、薛仁貴、蕭鍇等一行人。
再往後是百餘名親衛,甲冑鮮明,馬蹄踏過黃土,發出沉悶而整齊的聲響。
今天的李承乾穿了一身破舊鎧甲,一縷朝陽照來能看到上面滿是刀瘡、箭痕。
最近距離方陣越來越近,李承乾陡然加快速度,伴隨戰馬嘶鳴,他單騎衝出,沿著軍陣疾馳。
「諸位將士,此行如何!」
話音落下,眾人爆發出雷鳴大吼,聲貫雲霄。
「殺敵!殺敵!殺敵!」
李承乾猛的一勒韁繩,戰馬人力而起,同時抽出手中戰刀。
「此去!殺敵三千里!使我大唐邊關百年無戰事!」
這次爆發出的吼聲更為激烈,有種要撕震裂蒼穹之感。
「必勝!必勝!必勝!」
「出發!」李承乾振臂大吼,旋即令旗揮動,號角長鳴,大軍依次轉向,馬蹄踏碎晨霜,甲片碰撞之聲如潮水漫過石灘。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輜重部隊已經提前三天出發,因此大軍開拔後,李承乾率領中軍行進再先鋒部隊之前,如此待到過了黃河,前後軍速度方能合適。
經過數日行軍,大軍先是越過黃河,再到達太原補給火器等重武器,短暫休整後繼續向雁門關行進。
李承乾此時並未和大部隊在一起,而是已越過太原,周也步行急速飛馳,身旁只有裴行儉和百名親衛。
「守約,估計還有多久能到雁門關?」聲音穿透風幕。
裴行儉看了看左右,心中略微估算了一下。
「陛下,差不多還有一天半吧。」
「嗯,越快越好。」說著嘴角微微彎曲了:「守約,你說這次朕能否說服李績?」
「這...。」裴行儉沒立刻回話,而是頓了頓:「臣,臣說不好。」
李承乾嘴角弧度更大,對於李世績其實無論從那個方面說,都需要智取。
一方面其手中部隊也是大唐國防力量。
另外一方面,強行用武力征伐,就算暫擊退李世績,待自己到達大非川前線後,後續補給還需要走草原,如其不斷襲擾那自己可就危險了。
「守約,朕說自己有八成把握,你信不信?」
裴行儉自然夠聰明,因此他覺得自己都想不出什麼辦法,能完全勸服李世績,陛下也不太會有。
「臣,只能說保留意見。」
雁門關,關城雄踞在兩山之間的隘口上,灰白色的城牆常年被大漠北風吹打,表面剝落了一層又一層,露出底下深淺不一的夯土。
此時北風正烈,城頭上旗幟在獵獵翻卷,關前是一片開闊的坡地,坡下官道蜿蜒,兩旁枯草伏地。
剛才不過半個時辰的李承乾正遙望遠方李世績軍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