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津渡,河陽北城水寨上。
李承乾立於中間,左右分別是,薛仁貴,北向輝,胳膊夾著木板的裴行儉,眼中全是仇恨之色的王逸。
李承乾略掃視左右,除了侯君集外,自己麾下猛將都到了。
憑藉這水寨,你李世民就來吧!
「向輝,還剩多少火藥?」
孟津渡,河陽北城水寨。
河風將潮濕的水汽吹的瀰漫天地間。
李承乾負手立於寨牆之上,盔甲下的衣擺在河風吹動下獵獵作響。
他目光如炬,緩緩掃過身側眾將。
薛仁貴手握橫刀、身負硬弓,國字臉上戰意凜然。
北向輝長槍拄地,因為傷勢還沒徹底養好,就經歷過惡戰臉色稍微有點蒼白。
不過神色十分平靜,眼中滿是無所謂。
裴行儉右臂夾著木板,腰背卻挺得筆直,眼中滿是成功逃出河東的喜悅。
站在最邊上的王逸則眼中翻湧著化不開的恨意,指節捏得發白。
掃視完幾個人,李承乾轉頭看向依舊濁浪滔天的黃河。
今年這雨水是真奇怪,這個季節黃河開始發水。
不過這也正應天時,當自己憑藉天塹擋住李世民。
想到此處,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
「老李啊,咱們明年再見吧!明年朕倒要看看是你的箭利,還是朕的炮利!」
說完看向北向輝。
「火藥還剩多少了?」
「咦?」聽見是和他說話愣了一下。
語氣十分坦誠:「陛下,沒了啊,全用光了。」
李承乾看他這模樣不由一陣無語,火藥可是守城利器怎麼全給用完了。
但他也明白,當時形勢緊急之下也沒別的辦法。
「娘咧,你怎麼不省著點用。」說完剛要再說點理解的話。
北向輝搶先一步,咧著大嘴。
「哎呀,陛下您這話可有點不講理了,當時...。」
他身旁薛仁貴橫了他一眼,語氣中滿是不悅。
「你膽子也太大了,敢如此和陛下說話!」
這時遠處地平線上旌旗招展,戰鼓聲宛若雷動,伴隨而來是戰馬奔馳之聲。
李承乾神色不由一凝,看來這老李還是不死心啊。
大軍很快逼近水寨,旌旗如林,刀戟映日,數萬大軍如黑雲壓境。
最前排的刀盾手已列成龜甲陣,後方攻城塔、投石車等器械緩緩推進,木輪碾過地面的悶響竟壓過了濤聲。
不過臨近黃河天塹,地形狹窄,就是有再多人也只能在三百米寬窄中展開。
李承乾自然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不太擔心,不過心中在思考讓誰統軍。
其實人選不過兩個,薛仁貴、裴行儉。
片刻後,心中便有決斷。
「仁貴,你來統軍!」
薛仁貴出列抱拳:「末將領命!」
說完便去安排守城事宜。
為君者,首要就是平衡,不能讓人覺得自己厚此薄彼。
特別是裴行儉投靠的晚,難免多想,心生隔閡,創業階段自己絕不允許統軍將領生出這種心思。
「守約,仁貴是天生勇猛之將,更善於進攻,但你現在有傷在身,朕的意思你可明白?」
裴行儉知道自己受傷,但心中還是希望能把這場仗的指揮權交給自己的。
因為他太迫切要立功了,畢竟河東一系列軍事行動,事實上是李承乾為帥,自己不過是個先鋒官。
而且這場仗,明眼人都明白,只有勝沒有敗。
心中失望之餘,難免想著,是不是因為此戰關乎存亡,所以陛下還是最信任最先投靠的薛仁貴。
「啊?陛下...您...。」
李承乾作為君主能說出這話,絕對非常暖人心,讓裴行儉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哈哈,守約怎麼?對朕說的話有意見?」
「不...末將怎敢,只是...。」裴行儉心裡竟生出了受之不起的感覺。
畢竟他自視頗高,但還沒打出過名動天下的硬仗。
李承乾不由笑了笑,這傢伙還不好意思上了。
緩步走到他身前,拍了拍他肩膀。
「守約,以你之能以後一定會立下曠世功勳的。」
見他要出言謙虛,擺了擺手。
「你別多想,你只是還完全不知自己身上蘊含著多大的力量。」
這時城下敵軍先頭部隊已經開始進攻,為避免被流矢所傷,所有人都往寨子後面退了幾步。
這時城頭上床弩爆發出刺耳的機括聲,而後就是無數刺耳的破空之聲。
李承乾不由納悶,為何不等敵軍靠近,普通弓箭射住陣腳,然後再發射床弩。
瞬間,城頭下傳出無數劇烈爆炸聲。
「轟!」
「轟!!」
隨後便傳來無數慘叫聲。
這給李承乾氣壞了,直接走到北向輝身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不是...你不是說沒火藥了?現在這是什麼?你這是欺君!」
這一巴掌和一連串的質問可把北向輝委屈壞了。
「不是...陛下,您得講理啊,你剛才是問火藥有沒有了,又沒問火箭!」
不過不管怎麼樣,心中已經決定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讓這渾人單獨統軍,太一根筋。
怪不得他和薛仁貴是師兄弟,卻青史無名,就這小子雖然武藝高強,但這腦子遇到惡戰想不死太難了。
「好...朕先不和你計較...你...行了,回頭再說你的問題。」
北向輝依舊一臉委屈,但也不敢犟嘴,小聲嘀咕。
「俺有啥問題嘛...。」
這一通火箭齊射,讓中軍之中的李世民陷入沉默,有如此武器,想要攻陷水寨幾乎是不可能的。
雖不甘心,但還是咬了咬牙,厲聲道:「傳令停止攻城!停吧!」
令旗招展,前方部隊很快停止進攻。
李世民臉色鐵青,看向身旁親兵。
「準備吳魁,朕要去軍前喊話。」
很快親兵就準備好了吳魁,組成龜殼陣護著李世民到了軍前。
「逆子!逆賊!賊子!你可敢出來見朕!」
城頭上的李承乾心中都快樂開花了,老李這是沒咒念了,又要和自己玩嘴炮了。
當即快步走到邊上,看著熟悉龜殼,不由大笑。
「哈哈,太上皇您又扛著烏龜殼出來了啊?」
這給李世民氣的,好懸沒喊一句,逆子你可敢出來和朕獨斗。
但話到嘴邊生生咽回去了,一代人皇地主,說出要和人獨斗這種話畢竟有點丟人。
「呵呵!逆子休要逞口舌之利!」
「朕此番,是要告訴你,朕要盡起關中之兵一戰滅你!」
李承乾不由愣了一下,心中十分無語。
本想著熬過這一陣,再有幾個月就過冬了,自己也能喘口氣了。
沒想到這就非要和自己死磕。
但他也明白,李世民這是急了,畢竟布下天羅地網都沒拿下自己,對威望損耗太大。
如果再過一冬,好說不上發生什麼變化。
捫心自問,如果是換了自己,在兵力等方面都占據優勢時,一定會對敵人窮追猛打,不給任何喘息機會。
但李世民盡起關中之兵,也暴露一個信息,就是河東肯定空虛,如此自己的煙煤可就有指望了。
不過就算有煙煤,也未必就能馬上造出很多大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