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輕輕搖了搖頭,這個時代的人,無論王侯將相還是當代大儒,都是有時代局限性的。
不明白人的重要性,這宮殿再珍貴不過是個死物,沒了也就沒了,如果將來有錢了,完全可以再建。
但百姓要是凍死了,可就真死了。
"哈哈,守約朕雖然不算什麼仁德之人,但其實在朕心裡百姓才是最重要的。"
"你要問朕為什麼這麼想,朕只能說是朕崇敬的人教的。"
言罷,直接抬起手上板斧,照著眼前金絲楠木柱子就是力劈而下!
"嘭!"的一聲巨響,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板斧直接被震得脫手。
而且旋轉之下斧子幾乎擦著他耳朵邊飛出去的。
李承乾猝不及防下,直接就地一個驢打滾。
"臥槽,這麼硬!"驚魂未定下,不由起身罵了一句。
然後看向周圍人,一個個神色跟便秘似的,明顯想笑又不敢笑。
這讓李承乾尷尬的不行,心中暗道,千萬都忍住,娘咧,誰笑勞資滅誰口!
"好了!都特麼別看著了,趕緊拆!"
北向輝其實是想笑的,但卻被裴行儉輕輕踹了一腳。
此時聽到開拆了,只能把心中滔天笑意轉變成力氣。
"哐哐"就是一頓砍。
這時宮門外,一士兵疾步而來。
"陛下,城外射進來一封信。"
"哦?拿過來吧。"
接過信後,打開看了起來。
"伏惟陛下以天縱之姿,承高祖之基,開天下盛世,使四海昇平,萬民仰德。"
"然今五姓七望猖獗,挾勢弄權,致使朝綱紊亂,州縣廢弛,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
"臣聞父子天性,君臣大義。廢太子雖有過失,然終為陛下骨血,文德皇后嫡嗣。"
"豈忍見祖宗基業傾覆於奸佞之手?若社稷崩摧,他日九泉之下復何以面見文德皇后、見列祖列宗於。"
"臣泣血叩言!"
看完後,李承乾發出一陣冷笑。
老李啊,讓你殺人,被反噬了吧。
你被反噬也就罷了,還跑來道德綁架我?想讓我幫你?
這不是開天大玩笑嗎?而且說實話也綁架錯人了。
自己活著都不容易,哪有空滋生出道德這玩意?
老話說得好'只要沒有道德,就不會被道德綁架'
裴行儉停下手中板斧,緩步走了過來,神色認真。
"陛下,是太上皇來信?"
"諾。"說著將信遞了過去:"你自己看吧。"
一會功夫,便看完了,裴行儉知道這事可大可小,一個弄不好官員體系都會崩潰。
"陛下,這事咱們也不管嗎?"
李承乾眉毛一橫,走到遠處將自己板斧撿了起來。
"管?怎麼管?難道配合太上皇出兵滅了河北門閥?然後讓太上皇再回過手給咱們滅了?"
"末將...末將不是這個意思,只是...。"
"沒有什麼只是,不過一些尸位素餐的牆頭草而已,能掀起什麼大浪?就算全部都不幹了又如何?"
"守約,朕不妨實話告訴你,如朕真的登基,絕對不會用那些高門大戶的'大老爺',而是廣開科舉,選拔有識之士。"
這話讓裴行儉身體一震,明顯十分詫異,但瞬間就冷靜下來,畢竟能說出百姓為重的話,確實不太可能喜歡門閥。
"那陛下,咱們就坐視事情發展下去?"
李承乾一手擺弄著斧子,一這段時間他也成長了,同時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拍了拍裴行儉肩膀,緩聲說道。
"守約,朕今日再教給你個道理'槍桿子底下出政權'如今局勢一切都立足於戰,只要咱們能奪取最終勝利,那就是一場權力的重新洗牌。"
"因此何須太過介懷現在這些疥癬之疾呢?"
裴行儉露出思索之色,這段話好像蘊藏什麼道理,但具體是什麼道理他又有點說不上來。
武牢關,薛仁貴一身甲冑立於城頭,國字臉上已看不出一絲稚嫩,滿是堅毅果敢。
自當日決定跟隨李承乾那日起,已無數次單獨領兵了。
同時也培養出了自己的軍中班底,將來如他們真的贏得勝利,那麼薛仁貴必然封侯拜相位極人臣。
"薛將軍,貧僧有一事不明白,還請您明示。"
他身旁,一個身高八尺有餘,而且整個人極為壯碩,同時眉骨高聳,雙眉細長如劍,其餘五官更是英武異常。
但卻沒有絲毫殺伐之氣,相反端嚴若神。
這人正是一代高僧,三藏法師-玄奘。
"哦?"薛仁貴微微轉頭:"法師有何問題但說無妨。"
玄奘雙手合十,整個人更為寶相莊嚴,宛若佛陀下凡行於世間。
而後,抬手從身旁士兵腰間取出一支箭。
"箭離弦時,可思勝敗?"
"昔天竺戒日王問那羅延婆娑門'武者至境',彼答'手中無刃,心中無敵',將軍征戰殺傷殺人無數,可曾還有勝負之念?"
薛仁貴愣了片刻,隨即眼中露出一絲鋒芒,而後豪邁一笑。
"哈哈,法師此話禪機太深,本將不懂,只能說本將是陛下手中的一支箭!他若要殺誰!本將自然一往無前!"
說著直接伸手去奪玄奘手中的箭。
握住箭上端後,猛地一拽,但卻紋絲未動。
這讓薛仁貴不由驚了一下,自己這一拽何止百斤之力。
玄奘左手拿箭,右掌豎立於胸前,做問訊印。
"南無彌勒如來。"
"箭乃是生殺之器,可不能說奪就奪。"
薛仁貴不由暗道,這玄奘法師好大的力氣,若是為將恐怕不比自己差,微微拱手。
"是末將魯莽了,不過法師好大的力氣。"
"呵呵,不瞞將軍,貧僧自天竺回唐,身背六百五十七部經書,所以就練就了一些力氣。"
薛仁貴表現一臉敬佩之色,但心中想著,這人好大能耐,如此人才絕不能讓他離開,必須帶至陛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