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久久未語。
秦王府十八學士,唐初一眾滅國猛將,差不多都會在這幾年陸續離開。
包括締造大唐帝國的李世民,等自己將來真的接下皇位,也要扛起這一切。
不說締造多麼大的盛世,起碼要把自己弄出來的亂攤子擺平。
對門口護衛說到:「去把李阿四、張儒童叫來。」
這二人和一眾工匠,是先自己一天前來太原,因此比自己早到幾日。
自己現在必須爭分奪秒地鑄造火炮,不然萬一李世民打過黃河,又是一團糟。
不到片刻,二人便來到大廳之中,全都神采奕奕,想來是心情不錯。
畢竟他們這也算從江湖之遠到廟堂之高,上了李承乾這艘船,只要船不沉,倆人功名利祿是板上釘釘了。
「哈哈,你們倆人氣色倒是不錯。」
「承蒙陛下知遇之恩。」
「朕也不和你倆廢話了,如今軍情緊急,朕要立刻在太原重建乾元火龍吼工坊。」
這二人只知道鑄造模具,對於其他工序根本是什麼也不知道。
對視一眼後,齊聲道:「任憑陛下差遣。」
他自然也不會透露太多細節,不過有一件事倒是能讓倆人去干。
「鑄造需藉助水力催動鼓風機,你們倆立刻在城中和附近尋找一處合適地方。」
「臣等明白。」說完二人立刻離去,前去尋找地方了。
李承乾則開始琢磨,修繕坊有現成的窯口,但這可沒有。
還需要找到可靠的人,來做這事,畢竟除硫工藝可是絕對機密,心中浮現出一個人選。
「對啊,怎麼今天沒看到杜荷?這傢伙跑哪去了?」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抬眼看去,只見杜荷光著膀子,身上捆著一堆枝條,正緩步走來。
他本就膚色白淨,那身上就更白了,有那麼點細皮嫩肉奶油小生的感覺。
李承乾神色揶揄,這傢伙這是是因為月月失蹤的事,請罪來了。
「哎呦,這不杜總管,怎麼和朕玩上負荊請罪了?」
杜荷進入大廳之中,單膝跪地,拱手。
「陛下明鑑,正是如此,還請陛下責罰。」
這事說到底,還是自己太過信任月月,有罪也是自己有。
而且杜荷負責情報工作,完全是在娘子軍的協助下,那月月要是想跑他也確實攔不住。
而且自己能和李世民打到今天還沒死,穿越者身份自然占大部分,剩下則是依靠眼前這位『鴿子神』了。
信息的傳播,對於戰爭的幫助簡直不是一般大。
正了正神色,親手將他扶起。
「杜總管,錯不在你,你大可不必如此。」
杜荷還上勁了,死活不起來,掙扎著喊道。
「臣有檢查不嚴之罪,還請陛下責罰。」
「好了!」李承乾故作不悅:「你要再如此,別怪朕治罪於你。」
「快給朕起來!」
杜荷沒料到陛下是真不怪他,楞了一下。
李承乾則一把將他拉了起來,同時吩咐門外士兵。
「來人,將朕那件大氅取來。」說著直接解下他胸前綁著荊條的細繩。
這可是大冬天,這赤膊過來,讓他嘴唇凍得都發紫。
這傢伙也不想想他要真凍死了,自己損失多大?
想到此處照著他胸口就是一拳,力道不輕不重。
「你擱這玩考斯普雷呢?踏馬的冬天怎麼不凍死你個王八蛋。」
語氣雖然不好,但關切之情不言而喻。
士兵也同時取來他那件玄色大氅,直接披在他身上。
天子將自己的衣服,親手穿在一個臣子身上,這份殊榮就算杜荷父親也不曾有過。
「陛下...臣...。」
「好了。」說著招呼門外「來人多取幾個火盆來。」
過了十來分鐘,杜荷緩了過來,嘴唇也恢復絲絲血色。
「陛下,臣是真沒想到那月月敢突然離開。」
李承乾擺了擺手:「好了,不說這事了。」
指著桌上的熱茶:「喝點茶暖暖身體,朕有件至關重要的事情交給你做。」
「陛下請說。」
「朕要鑄造火器,需要燒制陶瓷的上等窯口,數量越多越好,至於圖紙一會走時給你。」
「至於所用勞力,朕會安排給你,但你要記住,就算你的命丟了,這事也絕不能泄露。」
月月離開後,情報工作就由他獨掌,對於保守秘密他自信沒問題。
「陛下,您就放心吧,臣可立軍令狀!」
「哈哈,那倒不必。」起身走到他身前拍了拍他肩膀。
「不日朕會下旨,冊封你為燕國公,至於食邑就照父親那般三千戶吧。」
杜如晦的爵位,按照朝廷規制是由長子杜構繼承,作為次子杜荷心裡不可能沒有意見,但這個時代就是如此。
因此李承乾這份封賞可謂又重,又在點上。
杜荷目光甚至都恍惚了一下,滿臉不可置信。
「陛...陛下,您說的是真的嗎?」
李承乾笑了笑。
「好了,朕的大氅你都穿走了,趕緊辦差去吧。」
正事情差不多都安排下去了,李承乾也該做點不正的事了。
揉了揉發疼的腦袋,自己該怎麼面對王家那個小美人?
人家滿門被殺,本來還想著把先前打劫的財物還給她以安慰佳人。
現在窮的都踏馬快當褲子了,那些財物肯定都被長孫無忌變賣跟客商換糧草、牛羊以資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