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仁問屬於正兒八經的外交家,而且還是間於齊楚,工作難度屬於頂級。
只是瞬間就反應過來,眼前這位是在嚇唬自己,以獲得更多好處。
同時有些埋怨的看了旁邊隨從一眼,他心知這番話,可能要為他們招來血光了。
李承乾此時是越想越不對勁,主要還是這兩國使者的態度和時間上。
自己攻下遼東城才多久,怎麼可能這麼快收到消息的同時,還趕了過來。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別是誰,憋著給自己下什麼陰招。
當即看向下面幾人目光更冷了,聲音森然。
"你們是聾了?還是僵了?沒聽到朕的話?"
這讓下面士兵都愣了一下,裴行儉事先和他們說的不是這樣啊。
但李承乾的話,他們肯定遵從,當即就拖著這些人往外走。
女扮男裝那位,則嘴上不停。
"暴君!你這個暴君!你比你....。"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金仁問出口打斷。
畢竟這後面的話說出口,他們是必死無疑。
"陛....陛下且慢,您的要求我們可以考慮。"
李承乾自然明白那個二椅子後面要說什麼,其實是有些同情金仁問。
真是不怕聰明人絞盡腦汁,就怕蠢人靈機一動,豬隊友這玩意是真心可怕。
擺了擺手,示意士兵停下。
"哦?你這是答應了?但朕如何能相信你們?"
金仁問聽到這話,不由鬆了口氣。
趕忙用眼神瘋狂示意那個隨從,讓其別說話了。
微微躬身,既恭敬又誠懇。
"不知陛下,想讓我們如何取得您的信任?"
面對反問,他也沒有正面回答,而是也問道。
"朕的要求你們真願意答應?要知道如此可就沒有新羅國了。"
"這...。"金仁問一臉悲痛之色,雖他不能答應這失國的條件。
但他也明白,高句麗被滅是鐵板釘釘的。
會不會順手收拾掉自己國家和百濟完全就是李承乾一句話的事。
心中嘆了口氣,只能是虛與委蛇了,至於至於將來的事兒誰又說得准。
"啊!"
"啊...!"
這時他身後爆發一陣慘叫,那百濟使臣已經被扔到沸騰的大鍋里,正掙扎著往外爬。
但被士兵用鐵矛幾下就給扎了回去,頓時好好的一鍋水變得渾濁無比。
慘叫聲漸漸微弱,最終只剩下咕嘟咕嘟的沸水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腥臭味,混合著柴火的焦煙,令人作嘔。
"陛下,外臣代表真德女王答應您的要求。"說著露出一抹苦笑:"怎麼樣也比子民被屠殺的好吧。"
李承乾其實是有點心疼這傢伙,但國與國之間就是如此。
這也是世界的本質,有強權,誰踏馬和你講道理?
"哈哈,好。"說著站起身來,走下台子:"朕今晚會在營中設宴!"
說完直接離開,而後突然想起來什麼,又轉過頭看向那個女扮男裝的蠢人。
"你!自己想想,如想不明白,朕會派人幫你想。"
回到帥帳內,剛坐定,裴行儉便掀開帘布進來。
"陛下,臣安排的還可以吧?"
李承乾正好有事要和他商量,指著旁邊示意他坐下。
"守約,來的正好,朕覺得今天這事有點不太對勁。"
裴行儉收斂臉上笑意,微微凝神。
他文武全才,略微一想便明白話中意思。
"陛下是說新羅和百濟的使者背後有人?"
"嗯。"輕嘆了一口氣,眼中滿是讚賞之色。
手裡要是多幾個裴守約這種文武全才的人就好了。
"朕是這麼想的,但並沒有頭緒,你怎麼看?"
"陛下您真別說,臣細一琢磨,就那些人行為確實奇怪,正常來說他們就是找,也應該找太上皇。"
李承乾沒有絲毫不悅,以乾元火龍吼拿下遼東城前,自己肯定不如李世民。
但問題是這才拿下遼東城幾天,除非這些人是有順風耳、千里眼、飛毛腿。
"天下熙攘皆為利往,這些人不可能無緣無故來咱們這,但所圖什麼呢?"
裴行儉眉頭緊皺,明顯在苦思動機。
良久後,君臣二人幾乎異口同聲。
"乾元火龍吼!"
說完二人互相對視一眼。
目前他們手中最能讓人覬覦的,就是這大殺器了。
李承乾神色一凝,但還一個問題他不明白,就來幾個人,談了下外交,怎麼可能偷走火炮。
"守約,看來其背後之人還有後招。"
"沒錯。"裴行儉可不是什麼善良之人,嘴角冷笑一聲:"真是膽大包天!陛下,臣這就去給那幾個人抓起來嚴刑拷打!"
微微搖頭,沉聲道:"朕不瞞你,此次遼東之行無論最終結果如何,待拿下平壤後我們都必須回軍。"
"百濟可能會趁權力空窗期做大,如此還需要新羅牽制,達到一個短暫平衡。"
"如此等後方平穩後,再出兵無疑更容易。"
裴行儉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有點咽不下這口氣。
"臣明白,但這背後之人敢如此算計我們!"說著話鋒一變:"陛下,會不會是太上皇要做什麼局?"
李承乾其實有過這個懷疑,但很快就否定了。
他十分篤定,以李世民的性格,絕不可能借著外邦之手做什麼。
"不會!"說完沉吟了一下,腦中蹦出一個主意:"立刻派人通知太上皇,就說朕今晚在城外設宴!問他來不來。"
夜幕低垂,安市城外三里處營帳佇立,周圍上百把火把插在地上,朔風過火光搖曳。
中央空地鋪設著從安市城中搶來的紅毯,最中間位置還擺著一門乾元火龍吼,漆黑拋光閃著森然寒光。
炮口正對著營帳,旁邊立著兩名手持火把士兵。
營帳內部,兩側案幾整齊排列,中間鋪著一面殘破旗幟,正是淵蓋蘇文的大纛。
李承乾端坐主位,他並未如同正常參加宴席一般一身常服,而是一身甲冑。
身後薛仁貴、裴行儉、北向輝按刀而立,眼中不時露出殺氣。
下方左側則是金仁問和一行隨從,這陣仗讓他們別說講話了,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時外面傳來一陣急促馬蹄聲,隨之空氣都好似凝重了幾分。
李承乾不由暗暗蹙眉,瑪德,老李逼格還是高,自己還得練啊。
伴隨戰馬嘶鳴,李世民策馬而至,他並未披甲。
而是一襲玄色織金雲龍紋常服,頭戴烏紗翼善冠,外罩猩紅大氅。
夜晚朔風,讓他額前幾縷斑白的鬢髮有些發亂,但火光映照下,整個人依舊英武非常。
隨著他一勒韁繩,戰馬嘶鳴,飛身下馬。
"逆子!朕來了!"
裡面李承乾呼吸亂了一下,心中氣不打一處來,這老登真是時時刻刻都得裝X。
李世民下馬後,整個人其實呼吸有些急促,畢竟裝X是要付出代價的。
其身後是尉遲敬德、秦瓊,契苾何力、阿史那社爾四將,各個一身甲冑,腰挎橫刀。
龍行虎步,向帳篷走去,突然止住腳步,目光定在擺在中間的乾元火龍吼上。
仔細看,他眼中都泛綠光,跟狼似得。
身後四將也是如此,全部停下腳步。
開始還端著,只是看,但沒一會李世民就忍不住了。
"哼!"冷哼一聲,直接向火炮近前走去。
兩旁手持火把的士兵哪兒能讓,厲聲喝道。
"閒雜人等不許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