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自然注意到他神色變化,也猜到他心中所想。
冷冷的『哼』了一聲,而後直接策馬疾馳而去。
一個來時辰後,李世民已經率軍到達一處開闊地。
此時極目遠,隱約可見平線上已起兵煙塵。
這等情況,讓李世民長舒一口氣,不過很快壓蓋下去。
心中慶幸,自己猜對了。
他目光掃過眼前平緩地帶,飛快下令。
「火藥分三列埋設,間距二十步,弩手埋伏兩側高地,火箭準備。」
「另外火藥掩埋後,以青草覆之。」
軍令下達,唐軍立即行動起來。士兵們用橫刀飛快地刨開土層。
將一箱箱火藥埋入,引線相互串聯。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只有鐵器掘土的沙沙聲。
程咬金經過剛才的事,再也不敢多話,只是沉默的看著一切。
李承乾此時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已經根本不能控馬。
多虧親兵,和他雙人一馬,來回切換,方能繼續前行。
眯了眯雙眼,看向周遭地形,他自認達不到軍事家水準,但地形還是知道的。
這個方向有一處開闊地帶,其頗為寬廣但周遭並未高山,屬於這片山中唯一不能伏兵的之地。
「傳令所有人,保持速度向前面開闊地行進,到後立刻停止進軍,與敵軍做殊死一搏!」
李承乾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率軍衝出了最後一道狹窄的山谷隘口。
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片典型的川蜀盆地邊緣的壩子,地勢相較於周遭的崇山峻岭顯得異常平坦開闊。
滿是夏季矮草,連綿起伏,如同給這片土地鋪上了一層厚實的綠色地毯。
遠處,幾座孤峰如同巨大的石筍般拔地而起,在山霧中若隱若現。
一條不知名的小河蜿蜒穿過壩子,水流平緩,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李承乾看著眼前這片地方,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同時吸了吸鼻子。
一股熟悉的硫磺味充斥鼻腔,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老李,活乾的倒是漂亮。」
敵軍一直追的特別近,話音落下的瞬間,伴隨密集馬蹄轟鳴聲,大地都隱隱顫抖。
松贊干布、哈立德二人率領先頭部隊,已經殺至近前。
二人看到已經半死不活的李承乾,神色都不由變了一下。
雖不明白為什麼,但左右看去此地肯定不可能有伏兵,因此明面上來看李承乾已經是瓮中之鱉,必死無疑。
李承乾則理都沒理倆人,趁著還沒開打,用最後的力氣輕聲對身旁親兵說道。
「傳朕的命令,家老父母且為獨子者後撤、家中獨子者後撤、家有幼兒。寒妻者退後撤。」
「其餘眾將士,隨朕死戰,揚我大唐軍威!」
親兵立刻將命令傳旨全軍,一人傳一人。
「家老父母且為獨子者後撤、家中獨子者後撤、家有幼兒。寒妻者退後撤,其餘人死戰!」
「家老父母且為獨子者後撤、家中獨子者後撤、家有幼兒。寒妻者退後撤,其餘人死戰!」
「家老父母且為獨子者後撤、家中獨子者後撤、家有幼兒。寒妻者退後撤,其餘人死戰!」
但命令傳至了,卻無一人後撤離開陣列。
李承乾此時腦子反應慢,並未理解將士之心。
「嗯?難道咱們這軍中一個符合條件的沒有?」
親兵此時雙眼通紅,語氣頗為激動。
「陛下,我們從雲中開始就跟隨您,我們生死與共,如今您這般讓...讓眾兄弟如何自處啊。」
任何男人,聽到這話,都不可能不動容。
李承乾自是如此,輕笑一聲,滿臉欣慰之色。
「不錯,等這次回去,朕一定給兄弟們加官進爵,一人給你們弄兩個...哦,不,三個媳婦,就不知道你們身體能受得了不?」
他現在太虛弱,聲音很小,所以親兵立刻將話傳達全軍。
「陛下,有旨返回長安,一人三個媳婦,問你們身體受不受得了?」
「陛下,有旨返回長安,一人三個媳婦,問你們身體受不受得了?」
聲音落下,不由傳出陣陣爽朗大笑,凝重氣氛不由輕鬆了一些。
但很快就傳來齊聲怒吼。
「死戰!死戰!死戰!」
與此同時,松贊干布一把抽出隨身戰矛。
現在無論什麼陰謀詭計,只要能殺了李承乾,那一切都好辦。
「吐蕃的勇士們!隨本王踏破敵陣,取李承乾首級者,賞牛羊萬頭,封千戶侯!」
話音落下,他身先士卒衝殺出去,身後眾將士也全部嘶吼跟隨。
哈立德則並未跟隨衝鋒,而是目光凝重的掃視戰場。
他心中不好預感已經越來越強烈,而且雖不知道是什麼,但有一點他能確定。
就是他們肯定掉進了唐軍的陷阱之中了。
想到此處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承乾,心中不由大為敬佩。
他知道其這個時候現身,一定是要以自身誘惑他們進攻。
他滅國無數,但如此不畏生死的君主當真是第一次見。
這時自從外面傳來一陣喊殺聲,但並看不到是什麼情況。
畢竟群山之中,他們大軍延綿一里多地,現在又在盆地之中,連令旗都看不到。
因此短時間內根本不知道具體發生什麼。
這讓哈立德更加萌生退意,目光瘋狂掃向四周以觀察地形。
李承乾這頭,先頭部隊已經和吐蕃大軍廝殺起來。
其實他完全可以直接往後跑,以將敵軍誘進爆炸範圍即可。
但面對松贊干布這種對手,突然變幻地形,加上火藥新埋,其一定會察出端倪。
因此只能是以自己殘軀,調動一下松贊干布的腎上腺素。
畢竟要讓一個人死亡,必先讓其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