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傅家換了掌權人,這件事情他們全都知道。
這四年來,新上位的傅延臣是以怎樣的手段收拾殘局,對付對手,這些事跡也全都傳到了他們耳朵里。
光是「殺伐果決」都不足以形容傅延臣上位之後的兇狠。
多少人慶幸他們沒有成為傅延臣的對手,不然現在已經傾家蕩產,死無葬身之地了。
「可是……裴老頭還活著的時候,提起過他跟傅家已經沒有來往了, 什麼娃娃親也是當年開玩笑……這四年來,他們兩家都沒有來往……怎麼傅延臣……傅延臣……就來了?」
話音一落下。
一個身穿全黑西裝,面色冷厲嚴肅的男人,已經走到了眾人的面前。
他明明只是二十幾歲的年紀,剛才還在耀武揚威的男人們,此時已經連大聲說話也不敢。
傅延臣走到前方,從管家手裡接過三根清香。
旁人參加葬禮只是微微鞠躬俯身三叩首,但是傅延臣莊重的下跪,認認真真的磕頭,才把清香插入香爐里。
他起身,看向了一旁的裴明珠。
傅延臣說,「明珠,好久不見,請節哀。」
他心裡有三句話,但是說出口的只有兩句,另外一句「我來遲了」,就這麼藏在傅延臣的心底里。
裴明珠不敢置信的看著突然出現的傅延臣,他們從年少時候分開,已經太多年不見了。
具體多少年,裴明珠都不記得了。
特別是這四年來,裴父不允許裴明珠再提起傅家,更不准提起傅延臣,兩家徹底斷了聯繫。
在私底下,裴明珠還是忍不住,偷偷打聽了傅延臣的近況。
各種消息說,傅延臣是在香江起家,背景非常不乾淨,違法亂紀的事情只要能賺錢,他全都做。
然後靠著這些原始積累的資本,才重新殺回了傅家。
同時,他把那些見不得光的骯髒手段,也帶回了傅家,要不然他小叔一家,怎麼會扔到大海里餵魚呢?
商場上的人把傅延臣當成活閻王,誰也不敢惹他,就怕傅延臣一個心狠手辣,在後背下黑手。
類似的傳言,很多很多……
無一不在說著傅延臣的手上,沾著多少人的血……
如今再看到傅延臣,裴明珠卻覺得他還跟小時候一樣。
年少時,傅延臣已經出落的相當帥氣,深邃的五官,英氣的長相,如今更成熟了之後,他面容變化不大,只是看起來更硬朗了。
還有他的出現……
他們上次見面,是在裴母死後,他拉著裴明珠走出了母親死亡的陰影。
如今裴父的葬禮,當所有人都對裴明珠虎視眈眈的時候,這個男人又出現了 。
哪怕傅延臣什麼都沒說,裴明珠還是感覺到,這個男人是為了她而來 。
「傅延臣,好久……不見。」裴明珠忍著酸澀發燙的眼角,朝著傅延臣微微點頭。
光是傅延臣的出現,已經足夠了。
裴明珠心裡如此想著。
但是傅延臣做的不僅是這些。
傅延臣轉頭問管家,「給我一套孝服。」
在葬禮上身穿孝服,是只有最親近的子女或者是血親才需要做的事情,傅延臣一個外人卻要給裴父披麻戴孝。
周圍人發出了不少驚呼聲。
傅延臣絲毫沒有被影響到,他乾脆利落的脫下了西裝外套,穿上了孝服,並站在了裴明珠的身邊。
裴明珠完全沒反應過來時,身側已經多了一個身影。
傅延臣看著那群豺狼虎豹,裴明珠只能看到他的後背。
他對著那些人說道,「各位叔叔伯伯,你們應該都知道,我跟明珠從小就有婚約。「
此言一出,別說是周圍的男人們,連裴明珠和裴寒川的眼神全都落在了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身上,震驚、彷徨、迷茫……當所有人都以為娃娃親只是一場笑話的時候,偏偏從傅延臣口中說出來。
他不僅說了,還緊緊牽住裴明珠的手。
傅延臣冷厲的眸子掃視過周圍所有人,宣告道,「從今往後,裴家的事情就是我傅延臣的事情,各位叔叔伯伯做事說話之前最好掂量掂量,不要讓我聽到不喜歡聽的,到時候就別怪我不客氣。
先前對著裴明珠時候還囂張跋扈的一群人,此時在傅延臣的面前的卑躬屈膝,一個個不停說著「怎麼會……我們怎麼會……」,全都不敢招惹活閻王一下。
裴明珠眼睜睜看著一切事情的發展,看著這個陌生又熟悉的男人走到她身邊,穿上一樣的孝服,站在她的身側。
他說,「別怕,還有我在。」
上次裴明珠母親走的時候,少年時候的傅延臣也說過這樣的話 ,還有他在。
明明沒有人給傅延臣任何權利,他就是站在傅延臣身邊,以死者家屬的身份還禮、鞠躬,做得面面俱到。
也因為有傅延臣的出現,整個葬禮風光又體面,一些原本看輕裴明珠的叔叔伯伯,都在之後出現,恭恭敬敬的上香祭拜。
起先,裴明珠並沒有相信傅延臣說的話。
娃娃親太過於可笑,他們年少的相處戛然而止,之後又分開了太長時間 ,可以說是陌生男女而已,又何談結婚。
葬禮在三天後結束。
裴明珠跟傅延臣第一次深入交談,她說,「傅延臣,謝謝你這次能來,幫了我很多,以後——」
傅延臣的聲音打斷了裴明珠接下來的話,男人跟看不出來裴明珠的拒絕一樣,自顧自的說道。
「我問過管家了,管家說按照風俗習慣,我必須在百日內結婚,不然為了守孝要等到三年後 。」他注視著裴明珠,笑了笑說,「明珠,三年太久了,我們在百日內結婚吧 。」
裴明珠說不出來為什麼,大概是傅延臣當時的那個笑容,太像她記憶中的少年,有過的那一陣子溫暖時光。
所以,她答應了。
結婚就結婚吧,傅延臣是他父親選擇的人,也是她……心裡選擇的人。
因此,她毅然決然的答應了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