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娘,我回去睡覺了。」二丫打了個哈欠道。
雖然今晚波折不斷,但是好在,壞消息沒有過夜,不是嗎?
即使之後還要面臨很多困難,但是他們一家的心是在一處的。
那就沒關係,天還沒塌下來。
明天還得賺錢呢!
「你等等,我和你說句話。」陸棄娘喊住她。
「嗯?您說,困死了。」
「就是日後你不管喜歡誰,你都要告訴娘。你們這個年紀,有喜歡的人正常。也不是在外面亂嚷嚷讓人笑話,咱們自己家說了,沒人笑你。行不行的,你得讓娘心裡有數,別學你大姐,什麼都藏在心裡。退婚這種大事,自己就定了。」
「哈哈哈,」二丫大笑,「終於有一天,您說的不是『學學你大姐』,而是『別學你大姐』了。我沒有喜歡的人,我只喜歡錢。」
從前年紀小,總想嫁個有錢人。
現在經歷了一些事情才知道,錢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爽的。
金錢和權力一樣,只要嘗過滋味,就再也難以忘懷。
現在是二丫最有成就感的時候,她能通過自己的能力賺點小錢,充滿了幹勁,對未來也充滿了期待。
她滿腦子都是錢,沒給男人留一丁點空間。
雲庭則道:「我也回去繼續看書去。」
他現在有一種末日即將到來的緊迫感。
如果最終也阻攔不了太子登基,那這個世界將變得瘋批,末日將至。
在末日到來之前,把自己變得更強大,對這個世界有更大的影響力,有更多的話語權,才是正事。
蔣玄帶著大丫去了廚房。
「要不要喝點水?」蔣玄和她並排坐在條凳上,展開自己披風,蓋在大丫後背上,伸手攬住了她纖細的腰。
這是兩人認識以來,蔣玄最出格的親密動作了。
大丫有些不適應,卻沒有躲閃,而是頓了一下之後,很快往蔣玄身上靠了靠,把頭靠在他大臂上。
——蔣玄太高了,她靠不到肩膀。
兩個人都明白,今晚對於他們來說,是另一次更加深刻的結締——比婚姻更深遠,他們把性命和未來捆綁到了一起。
所以沒有什麼好矯情的,他們真正同生共死,又畏懼什麼親密?
甚至,想要靠得更近一些,讓所有在一起的時間,都變得更加珍貴。
「昭昭,」蔣玄摟緊大丫,看著外面的漆黑,眼底有笑意,「我很高興。」
終於,他們可以不分開了。
「是我太笨,沒有早點想到。」
「蔣玄。」
「我在。」
「謝謝你。」
「昭昭——」
大丫打斷他的話,「昭昭何其有幸,得以逢君。」
「於我,何嘗不是人生幸事?」蔣玄笑了,「昭昭,我蔣玄可以問心無愧地說,六年征戰,數度歷經生死,我對得起蒼生,對得起皇恩,對得起祖宗。如今我已不能再縱橫沙場,那餘生,只為你出生入死。無論結果如何,昭昭,我不後悔,你也不許後悔。」
大丫主動握住他的手,看著他和自己十指交纏,輕輕道:「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而屋裡,陸棄娘和蕭晏說了一會兒話後——其實主要是她對於蔣玄要入贅這件事,還是感覺不真實,需要蕭晏來幫她確認,又把蔣玄和大丫喊了進去。
「你爹說讓你們倆進來,有事商量,別看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陸棄娘覺得,和這三個人在一起碰頭,她的腦子壓力很大啊。
一個臭皮匠,和三個諸葛亮在一起,是什麼體驗?
陸棄娘算是知道了。
蕭晏手指敲著桌面,淡淡開口:「即使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也不能什麼都不做。我已經安排雷聾子出京去了去研製更好控制的火藥。若是太子亂來,魚死網破,我不介意上元節之事重演。」
上一次,他是無辜的,太子自導自演。
這一次,他是真的想炸死太子。
他是一個父親。
無論他是不是破虜將軍,只要是個有血性的男人,都無法看著女兒被人威脅,被人作踐。
陸棄娘張大了嘴,隨後又閉上嘴,故作淡定。
這正常。
都不讓她們活了,那臨死也要拉他墊背,很好很合理,就是有點意外。
蕭晏竟然早做準備了。
「還有,我們也要慢慢讓皇上和世人知道太子的真面目,知道他不適合做儲君。」蕭晏繼續道。
一個人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但是很多人聯合起來反對,皇上就得考慮考慮了。
「爹,如果是我們傳出去消息,」大丫道,「以皇上對太子的寵愛,定然會派錦衣衛查消息源頭。一旦查到我們頭上,非但對皇上不好交代,也更加激怒了太子。」
「消息可以讓他們查不到源頭。」蕭晏道,「我打算把上元節,太子自己炸自己這件事昭告天下。」
他已經在自己能力範圍之內,極盡小心。
為什麼要去盜那商人的宣紙,事後又想其他辦法給他補償?
因為錦衣衛到時候會徹查所有東西的來源,很容易查到宣紙的來源。
但是那麼多人都親眼見到宣紙不翼而飛,而順天府也確實接了案子,就不會連累那商人。
其他東西的獲取,蕭晏同樣小心翼翼,所以用了這麼長時間才準備差不多。
「我打算印出來那些東西之後,」蕭晏道,「找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讓小神在京城上空灑下。」
讓錦衣衛查去!
這件事,最重要的是在大臣和百姓心裡種下一顆種子,讓他們知道,太子非良善之輩。
這樣日後太子身上就有很多雙眼睛,做什麼事情都要夾起尾巴。
「本來最近我就想做這件事,但是現在想想,還是安排在退親之後。現在太子容易懷疑到我們,覺得我們因為昭昭的事情心懷怨懟。如果皇上賜婚,也解開了太子的心結,那我們其實沒什麼動機再去做這件事,反而是最好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