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有自己的想法。
她真心想為女孩子們做點事情,除此之外,也有自己的私心。
她有一個宏大的目標,希望日後自己的女子書院,可以影響到越來越多的人。
擴大自己的影響力,是自己來過這個世上的證據,也是對自己的保護。
母親當年不想被囚禁於宮牆之內,想要自由發揮自己所長,想要像男人一樣建立一番自己的功業。
可是她選錯了人。
年輕的她,如何得知那個無論她說什麼都附和她的男人,其實只想要她的身體,只想要征服一個高門貴女的成就感?
她原本天真的以為,自己得遇良人,可以幫她逃離牢籠,做一番尋常女子做不成的事業。
母親,您沒做成的事情,我來。
陸棄娘卻不懂那麼多,她只知道,這是一件好事。
她支持。
「銀子都在你手中,你自己定就行。」她說,「需要幫忙你就說話,我和你爹都支持你。等你的學堂弄起來了,我就不讓三丫去那邊。咱們自家,肯定是更好的。」
她現在總是有心事,擔心三丫在那學堂里受委屈。
大丫笑著點點頭,「好,學堂這事,怎麼也得幾個月籌備,不著急。先讓三丫在那邊讀著,我每日也能從她嘴裡知道些學堂的事情,對我也有幫助。」
陸棄娘和蕭晏說了這件事,蕭晏也很贊成。
「就是不知道皇上什麼時候來咱家裡,」陸棄娘道,「蕭晏,我一想起來就心慌。撒謊這種事,我果然做不了。」
「昭昭知道你不擅長,所以和蔣玄商量,還是他們自己來解決。到時候,我們配合他們就行。而且皇上,不見得什麼時候才能來。」
皇上眼下煩心事一堆。
尤其,黃河今年又泛濫,沖毀農田。
皇上龍顏大怒。
每年工部花了那麼多銀子治水,結果就這樣?
皇上要派人去河南視察災情,檢查堤壩和歷年帳目。
這件事,交給了太子,張鶴遙隨行。
「嗯。」陸棄娘嫌棄地把他的手從被窩裡扔出去,「跟你說了,小日子,你老實點。」
「我怕你肚子疼,幫你揉揉。」
「我不疼。」陸棄娘道。
蕭晏:「我怕你疼。」
「趕緊睡覺。」陸棄娘道,「你別總惦記著這點事情。」
蕭晏喟然長嘆。
小日子折磨的,也是他啊!
只恨自己為什麼那麼木訥膽小,沒有早點主動些,白白浪費了那麼多大好時光。
大丫定了主意之後,很快就開始看周圍的房子。
她做事果決,很快就定了下來,簽了五年的契書,每年租金是六十兩。
然後她又自己規劃各處,重建更大的廚房灶台,給孩子們讀書的地方要準備桌椅,後院要平整出來,供孩子們鍛鍊身體,方方面面,要做的事情很多。
大丫每天都和家人商量,眾人獻計獻策。
三丫表示,她等著自家有了學堂之後,就不去那女子學堂了。
陸棄娘雖然也這麼想,但是聽她這般說,還是忍不住問她,是不是受了委屈。
「娘,沒受委屈,就是覺得先生很嚴格。」三丫道,「她教的那些東西,我也覺得不對。大姐,咱們可不學《列女傳》那些啊。」
「不學,咱們學安身立命的本事。」大丫還在籌劃請先生的事情。
「那行,我就再上一段時間,等七月天熱時候,就差不多了吧。」
「嗯。」
雲庭道:「我和柳先生提一提,看他願不願意,來幫忙上課。雖然不能總來,但是隔三差五來個半天,我覺得也不錯。」
大丫謝過他。
「對了,還有姜儀。」雲庭道,「你不是想讓女孩子學些拳腳功夫嗎?姜儀最合適。」
這裡的女孩子,可能馬都很少見,不可能有條件學騎射。
但是學拳腳功夫也很好,強身健體的同時,還能保護自己。
「姜儀那邊,我去找她問問。」陸棄娘主動請纓。
蕭晏道:「昭昭,我覺得可以半日讀書或者學習新的技能,半日帶她們勞作。」
因為學堂最終能夠帶給女孩子多少改變,他們不得而知。
不能把她們養成只知道讀書,不事生產的人。
女孩子不能科舉,很難證明自己,所以更需要結合勞作實踐,去發現教育在實用性上的偏差,及時調整,同時讓她們不脫離現實。
陸棄娘非常贊成。
大丫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到時候帶她們做什麼,要再看看。」
「慢慢來,不著急。」
計劃不如變化快。
剛剛進入六月,三丫的學堂生涯就猝不及防地結束了。
這事情,還真不是三丫決定的。
而是姜儀。
陸棄娘在鋪子裡跟老顧客閒話說笑,就聽見外面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她還以為是蕭晏回來了,結果抬頭去看見姜儀氣沖沖地牽著三丫的手進來。
陸棄娘被嚇了一大跳,連忙問道:「這是怎麼了?三丫在學堂淘氣了?」
有一種被找家長的緊張。
「不是。」姜儀道,「這個學堂,別讓皎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