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棄娘表示,她是把孩子交給人了,也不是不讓打罵。
畢竟她自己有時候也被熊孩子氣得受不了。
老師也可以有自己在脾氣,但是不能不公道。
收了別人錢,針對自己女兒,這是人能幹出來的啊!
叔能忍,嬸兒忍不了。
「走,我跟你一起去。」姜儀道,「我親耳聽到,親眼見到,她抵賴不得,我做個人證。」
「你去做什麼?你別去。」陸棄娘道,「以後你還得在那裡呢!我去就行,你在這裡等我就行。大丫啊,招待你姜姨喝茶,我一會兒就回來。」
「我跟你去,我也不想幹了。」姜儀道,「我早就不想幹了,伺候不了那些嬌嬌女。」
在所有的孩子裡,她最喜歡的就是三丫。
即使沒有上一輩的關係,她也喜歡這個小丫頭。
其他的孩子,雖然大部分也都可圈可點,但是有那麼幾顆老鼠屎,就攪得她一點兒不想喝這鍋粥了。
姜儀之前想的,不比陸棄娘想的多多少。
她甚至很欣喜於,終於有人能意識到,女子也可以習武,她願意去推動這件事。
後來發現,還是她太天真了。
這些高門貴女,日後目標就是做宗婦,根本不在意這個。
她就是在哄孩子玩。
她可不耐煩。
聽說大丫要建學堂之後,姜儀二話不說,什麼條件都沒提,直接要來。
——大概只有身處泥濘之中的孩子,才會珍惜學習的機會。
所以這會兒,姜儀真的決定去辭了。
陸棄娘道:「你可別衝動,你再想想。你在那裡,好歹能多認識些人,給你弟弟相看相看也好。」
「不用了,我意已決。棄娘,我們走,我帶你騎馬去。」姜儀拉著陸棄娘就要往外走。
陸棄娘道:「不用不用,我讓人套車,別把你馬給壓壞了。」
「走吧,你就別在這裡囉嗦了。」
姜儀是個極爽快的性格,當然,有時候也會很武斷衝動。
兩人正拉扯間,三丫端著冰冰涼涼的甜碗子進來,「姜姨,娘,你們快來嘗嘗,可甜了。」
「你自己吃吧。」陸棄娘道,「我去學堂給你討個公道去!」
看著自己娘突然就氣勢洶洶起來,三丫怔愣,「娘,您去學堂?別,您別去啊!」
她把冰碗子放在旁邊櫃檯上,還叮囑賣貨的婦人,「姨,給我看著點,人家的碗,千萬別打碎了,回頭得還回去呢!」
別人買冰碗子都得在攤上吃。
她有面子,她可以帶回家吃,回頭再還碗。
「娘,您別去,我不去學堂,以後她想打我也打不著了。」三丫過來抱住陸棄娘的腰,「你千萬別去學堂鬧。」
「那你吃的虧,就白吃了?不行。三丫,你鬆開,娘去給你討個公道去。」
「白吃了,白吃了。」三丫道,「吃虧是福,我有福呢!」
陸棄娘:「你這個小傻子。不行,你鬆開。」
「娘,您聽我說。」三丫有自己的顧慮,「您去一鬧,要是把學堂鬧黃了怎麼辦?咱們家有學堂,以後我還有學上,可是我的同窗,就沒有學上了。」
姜儀聽完之後忍不住道,「她們家大業大,就是不上學堂,家裡也可以給她們請夫子讀書。」
「那不一樣啊,」三丫道,「她們都太可憐了。除了來學堂,一年也出不了三次門。我甚至還聽人說,她姐姐從十二歲上繡樓,一直到出嫁才下樓,多可憐吶。」
三丫不在意能否呼奴喚婢,能否用用不完的銀子。
她覺得家裡現在就很好,有吃有喝,自由自在。
她比那些同窗的日子好太多了。
三丫對她們充滿了同情。
「我聽說,這個學堂本來就是試試行不行的。」三丫憂心忡忡地道,「以後未必能堅持下去。但是我不想是因為我,讓學堂開不下去。」
「你想得太多了,你還影響不了學堂開和關。」姜儀道。
「就算我影響不了,我也不希望娘去鬧了。我以後都不去了,不會記仇的。但是娘要是和她吵起來,回頭我會一直記著的。」三丫認真地道。
無論從哪個角度,她都不希望陸棄娘再去找。
「娘,算了。」大丫勸陸棄娘,「三妹說得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這件事鬧大了,對她們也沒什麼好處。
傳出去,說因為孩子被夫子打了兩下手板就鬧,不知內情的得詆毀她們家。
如果把許先生收禮的事情說出來,宋明真那裡倒是無所謂,但是要是牽扯出其他人家呢?
出口氣固然好,但是如果代價太高,那就不值得。
最重要的是,三丫這個當事人,有自己的主意,她們尊重便是。
陸棄娘這才被勸住。
姜儀卻還是要去辭工。
「您辭也就辭了,但是別因為這件事得罪人。」大丫勸她,「還是找個體面的託詞。」
「知道了。」姜儀看著大丫,心裡覺得滿滿的遺憾。
怎麼就不能考慮做她弟媳婦呢?
大丫送姜儀出去。
姜儀對她道:「你籌建學堂,也不要壓力太大,慢慢來。需要幫忙的,只管開口,我沒事的時候也來幫幫你。我看你臉色不如從前,別累著了。」
「嗯,謝謝姜姨。」大丫笑容溫婉,「學堂的事情,還需要您鼎力相助。」
「放心。」姜儀拍拍她肩膀,「這事是大好事,不管最後成不成,我們總要試試。」
「嗯。」大丫點點頭。
姜儀有心問她和蔣玄,但是到底把話咽了下去,翻身上馬,擺擺手道:「我去了,我把皎皎放在學堂里的東西給帶回來,你回吧。」
大丫目送她遠去。
雖然學堂現在還只是她腦海中的雛形,現在其實也就是給家裡幫工的人帶孩子,但是她相信,這只是起點,日後她還將走得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