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是,蕭晏查出來自己的身世有問題。
壞消息是,他也就查出來有問題。
但是有什麼問題,不得而知。
「那咋還能不知道呢?」陸棄娘不解。
「我去查當年給我接生的穩婆,發現人不在了。當年我出生時候見證的人,一個都沒有。」
「那這不對啊。」陸棄娘本來在炕上歪著,聽到這裡坐直了身體,「其實我之前有個想法,不知道對不對。」
「你說來聽聽。」
「會不會,你爹在外面偷偷養了一房,生下了你。然後即便是公主,也想要籠絡自己的相公,所以就把你抱回來,放在了白姨娘名下,這樣讓外面的女人,骨肉分離?」
真歹毒啊。
陸棄娘因為自己的猜測而生氣。
在她看來,骨肉分離,真是人間最苦的事情,沒有之一。
「其實我之前也有過這樣的猜測,但是我查了,我爹在我出生之前兩年,一直因為背癰所苦,不出門不見客,遍尋良醫。」
「長癰?那他怎麼不死?」陸棄娘心直口快,「我從前有個老鄰居,人可好,但是就是因為生了癰,最後死得特別慘。我那時候做了很久的噩夢,夢見自己也生癰。」
真是該死的不死,不該死的死了,這狗屁世道。
「他後來尋到了一個有名的郎中,救了他一命。」
「那也不對。生癰多疼啊,都不想活了,還惦記著找女人?」
蕭晏沒說話。
「你說我說得對不對?」陸棄娘問。
「之前我也是你這般想的。但是……但是你我圓房之後,我又覺得,似乎也沒什麼不可能的。」
死了都要愛。
這大概就是男人。
反正他是這樣的。
陸棄娘:「……你腦子裡裝的都是啥玩意兒?」
她這會兒都有點厭煩了。
那件事情對她來說,有點像冬天洗澡。
雖然洗的時候很舒服,但是剛開始並不想做這事。
再好吃的肉,也扛不住天天吃啊。
這事也不好跟別人請教,但是她覺得,這對嗎?
「但是無論如何,雁過留聲人過留名,」蕭晏道,「我既出生在侯府,定然有人目睹過我的出生。可是現在,查不到任何痕跡。」
「那你是外面抱來的?抱來幹什麼?你爹又不缺兒子。」
公主自己有兩個兒子,一個比蕭晏大,一個比蕭晏小,要蕭晏,實在是多餘。
「這也是我不解之處。而且我爹,也不喜歡我。」
「嗯?」
「真的。小時候可能沒察覺,現在想想,我爹其實每次見我的時候,眼神都是厭惡的。」
陸棄娘心說,難道是你爹在外面的女人生的兒子,但是你爹發現不是他的種?
或許礙於面子,又不好揭穿這件事,怕淪為笑柄?
但是她沒敢把自己的猜測說出來。
「現在可以肯定的是,」陸棄娘積極幫忙出謀劃策,「你爹,你嫡母,還有白姨娘,她們三個,知道你的身世。咱們想要知道真相,得從他們三個人那裡下手。要不,咱們把你兄弟綁了?」
蕭晏:「……棄娘,我們不是土匪。」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如果最後真的能查出來,他的身世,而且證明是侯府的人對他做了罪大惡極的事情,那也就算了。
但是如果最後沒查出來什麼,他們的這種綁架行為,站得住腳嗎?
而且,嫡母到底是公主,背後有皇上,一旦發生綁架之事,也不好收場。
「那怎麼辦?」陸棄娘托腮苦苦思索,眉頭都擰做一團,「讓我琢磨琢磨。既然不能來硬的,咱們來點損的吧。」
「損的?」
「你忘了蔣玄是怎麼騙他爹娘的嗎?」陸棄娘道,「你爹,你嫡母,或者白姨娘,有沒有信什麼的?」
他們做了虧心事,難道不應該相信點什麼來尋求自我安慰嗎?
蕭晏搖頭。
陸棄娘想罵娘。
臉皮怎麼那麼厚,做了虧心事還不怕鬼敲門。
「棄娘,你不用幫我勞心勞力地想了,」蕭晏道,「我雖然想弄清楚自己的身世,但是也並不急迫,可以慢慢查。」
陸棄娘嘆氣。
「怎麼了?」
「突然覺得,我比起你們,還算好的。雖然我親生爹娘不做人,但是我好歹知道我哪裡來的。你們連個親娘都找不到。」
「我們?」蕭晏不解,「我和誰?」
「五公子啊。你忘了前幾天他來吃飯說什麼了?」
「記得。」
五公子說,他想找他的生母。
因為現在他已經功成名就,想找到那個可憐的女人,給她一些資助。
不管她現在是否又嫁人,又和別人生了幾個孩子,那都是他的生母,他身不由己,可憐可嘆的母親。
五公子之所以會和陸棄娘、蕭晏說這件事,是因為碼頭上人流量大,天南海北,哪裡的人都有。
他從家裡的老人嘴裡得知,自己的母親性子木訥,很少和人說話。
她提過她的老家是金陵的,姓杜,娘家是佃農,後來嫁了個姓車的男人,接連生了四個兒子。
大夫人的嫂子幫忙搭線,送她北上,幫自己小姑子生子。
陸棄娘一提,蕭晏也想起來了。
「這件事,應該找燕王幫忙。我本來打算給他寫封信,但是又卡在了一件事情上。」
「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