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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冷漠的男人

2025-06-01 23:27:37 作者: 麼麼愚

  宋明真越想越覺得不對。

  她有幾個月都沒有來小日子,府醫說正常。

  好容易來了,量又少,怎麼看都不像健康的樣子,府醫還說不出所以然。

  她竟然沒想到,換個大夫看看,真是她愚笨了。

  太醫很快被請來。

  只是當他搭上宋明真的脈後,神色就變得凝重起來。

  宋明真察言觀色,心裡有種不好的感覺。

  「章太醫,有話你直說,我受得住。總不能,是什麼絕症吧。」

  「郡主,王爺當年對老夫有恩,所以老夫也就和您實話實說。」章太醫嘆了口氣,「您以後,怕是生不了孩子了。」

  「你說什麼?」宋明真不敢置信地道,「我生產時候,是受了大罪。但是當時大夫跟我說,休養幾年之後應該無礙了。」

  

  「恕老夫直言,您最近幾年,是否在服用避子藥?」

  「是。可是現在已經停了幾個月,難道那還會影響?」

  「嗯。避子藥不能長期服用,否則容易不孕。」章太醫道,「郡主用的藥,應該過重,所以……」

  霍嬤嬤一聽慌了,「章太醫,那有沒有什麼補救的辦法?郡主還年輕,還要生兒子的。不管花多少錢,您儘管開口。」

  「不是錢的問題。」章太醫道,「老夫實在是無能為力,郡主還是另請高明吧。」

  「另請高明?」宋明真震驚之後,這會兒已經出奇地冷靜,「請您實話告訴我,還有可能嗎?」

  「可能不大。」

  「多謝章太醫了,霍嬤嬤,替我送客。」

  宋明真的聲音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慣常的、屬於郡主應有的矜持和疏離。

  她端坐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仿佛章太醫剛才宣布的,不過是明日天氣如何這等無關緊要的小事。

  霍嬤嬤擔憂地看了她一眼,嘴唇翕動,想說什麼,卻被宋明真那雙驟然失了所有溫度的眼睛懾住。

  那眼神空茫,像被暴風雪肆虐過的原野,只剩下凍硬的死寂。

  霍嬤嬤心頭一酸,不敢再言,只得躬身引著章太醫:「章太醫,這邊請。」

  等門關上的一瞬間,宋明真挺直的脊樑像是被無形的重錘猛地砸中,瞬間垮塌下去。

  她整個人向前一傾,手肘重重磕在冰冷的紫檀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剛才章太醫的話,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在腦中炸開,反覆轟鳴——「怕是生不了孩子了」、「避子藥過重」、「無能為力」、「可能不大」……

  不是「休養無礙」,不是「調養幾年」,是「生不了」!是「可能不大」!

  巨大的荒謬感和冰冷的絕望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將她淹沒。

  「呵…呵呵……」一絲悽厲又絕望的低笑,不受控制地從她緊咬的牙關中溢出。

  一直以來,她都以為,是她不屑於生,而不是生不了。

  沒想到,她在更早之前,就已經喪失了再做母親的機會。

  如今,她對宋承歡失望透頂,眼看著張鶴遙扶搖直上,需要一個孩子來穩定兩人關係,來慰藉自己被宋承歡傷透的心,然後命運告訴她,不,你沒有機會了。

  她,多麼可笑。

  「郡主!我的郡主啊!」

  霍嬤嬤送走太醫,跌跌撞撞地撲回來,看到的就是宋明真失魂落魄、淚流滿面的模樣。

  霍嬤嬤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跪倒在宋明真腳邊,緊緊抱住她冰冷顫抖的身體,老淚縱橫,「您別嚇老奴啊!天無絕人之路,咱們再找別的太醫,找最好的!宮裡的太醫!一定有辦法的!」

  「好。」宋明真道,「明日再換個太醫看看,也打聽一下,民間有什麼好的大夫。對了,胡神醫,陸棄娘認識的那個胡神醫!」

  「郡主,您,您確定要去找外面的大夫嗎?那,靠譜嗎?」

  「我要去試試。」宋明真握緊了雙拳,手背上青筋凸起,「我不甘心,嬤嬤,我不甘心!」

  她不相信因果報應,她相信人定勝天!

  晚上,張鶴遙回來,宋明真和從前一樣,和他言笑晏晏,並沒有露出絲毫的痕跡。


  而張鶴遙,明明知道她下午在府里和女兒發了很大一通火,也知道她請了章太醫回家,可是一句都沒有多問。

  宋明真有些繃不住了。

  她知道,張鶴遙知道。

  她希望他問一句,哪怕是質問。

  但是沒有。

  現在的張鶴遙,待她和從前一樣客氣,但是少了許多親密。

  她終於有些忍不住,道:「府醫年紀大了,有些糊弄,我想換一個。」

  「那就換一個。」張鶴遙道,「家裡的事情,你決定就行。」

  「好。你,你還挺忙的?」宋明真又沒話找話。

  她從前怎麼也想不到,有一日,她會在張鶴遙面前,希望他垂憐。

  「年底了,戶部又開始理帳了。」張鶴遙捏了捏眉心,「事情雜亂。最近不要收任何人送到府里的東西,小心為上。」

  「好。你放心吧,我有數的。」

  「嗯。」

  宋明真還想說什麼,可是對上張鶴遙那張不欲多談的臉,那些到了嘴邊的話,還是被她咽了下去。

  張鶴遙沐浴更衣之後,看了一會兒書就直接躺下。

  宋明真伸手撫上他的前胸,暗示意味明顯。

  「明真,我累了。」張鶴遙道,「朝廷的事情,已經讓我力不從心。」

  「我沒有那個意思。」宋明真把臉貼在他肩頭,「只是今日覺得有些難受。遙郎,我是不是很差勁?」

  「別胡思亂想,早點睡吧。」

  宋明真內心一片冰涼。

  從前不是這樣的。

  她只要皺一下眉,張鶴遙立刻就來逗她,一定要讓她高興才行。

  可是現在,她已經這麼明確地告訴他,她今日心情不好,張鶴遙卻懶得多問一個字。

  這是她搶來的男人。

  這是她的報應!

  不是歇斯底里的控訴,而是塵埃落定般的死寂。、沒有雞飛狗跳的爭執,沒有撕心裂肺的質問,只有一種更深沉、更徹底的絕望,如同無形的藤蔓,將她從內到外緊緊纏繞、窒息。可是她想要的一切,都像外面的花草,悄無聲息地敗落。

  她想要的一切——他的目光,他的關切,一個可以依靠的丈夫,一個能延續血脈的孩子,一個屬於她自己的、穩固的春天……都像窗外那些寒冬里的花草,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裡,悄無聲息地敗落、枯萎。連一聲嘆息都吝嗇留下。

  所有的力氣,所有對未來的期望,都在那個太醫的宣判和他這一個敷衍的「嗯」字里,徹底耗盡,只餘下無邊無際的、凍徹骨髓的荒蕪。

  她還能盼來一個花開的春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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