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覺得,自己賜婚,不如皇上賜婚體面。
因為天下人都知道,她偏愛雲庭。
讓皇上出面,讓人知道,皇上也偏愛他。
這樣別人以後對雲庭會更敬重和忌憚。
「我是和你商量一下。賜婚聖旨沒下之前,你不要聲張,免得事情再出紕漏。你是沒見到雲庭那孩子,小心周全的樣子。」
太后臉上露出慈愛的笑容,「他長大了,開始想媳婦,也知道怎麼對媳婦好嘍。我們老了老了——」
老夫人臉上也露出笑意,附和幾句。
太后說得對,難得雲庭喜歡。
就是什麼都圖不上,至少孫子高興了。
這般想著,老夫人對這樁婚事,也沒有那般牴觸了,只想著,蕭晏剛剛起復,家底薄,那灼灼肯定也沒有多少陪嫁。
以後自己的嫁妝,要多分一些給雲庭,否則日後他就算當上了國公,手裡也不那麼寬裕。
事情敲定,太后心情也很愉快,笑吟吟地和老夫人說起染髮膏的事情。
「我就覺得奇怪,他怎麼那麼殷勤,昨天非要陪著我,還要伺候我染髮。後來我一問,原來是那丫頭的生意。」太后笑得合不攏嘴,「你看,想要媳婦的時候,也會挖空心思討媳婦歡心,多好啊。」
那些年輕時候的美好記憶,她仿佛重溫了一遍。
對於幾十年深宮生活的怨懟,似乎也淡了些。
總歸,不是一無是處的。
「臣婦回去也趕緊試試。」
再說蕭晏回家之後,陸棄娘就好奇地問他:「上朝感覺怎麼樣?緊張嗎?皇上有沒有和你說什麼?你沒頂嘴吧。」
蕭晏哭笑不得:「棄娘,我不是第一次上朝。文武百官那麼多人,皇上沒有注意到我,更沒有和我說話。而且,我也不是槓精。」
他為什麼要和皇上頂嘴?
嫌自己的日子太好過,還是皮癢了想要挨廷杖?
「那就好,那就好。」陸棄娘如釋重負,「剛才睡了一覺,做夢還夢見你和皇上吵吵呢。」
「睡了一覺?」蕭晏覺得奇怪,「你昨晚睡得那麼早,又睡了一覺?」
「就是總覺得困,還不是怪你。」陸棄娘絮絮叨叨翻舊帳。
蕭晏不承認。
「你要說從前確實勞累了你,但是昨晚,我什麼都沒做。」
「以前累著了。」陸棄娘道,「得好好休息些日子。」
蕭晏:「……」
「好了,你別天天就惦記著被窩裡的那點事情,你得有點出息。」陸棄娘和他說了今日遇到常輝的事情。
「這幾個月來,我冷眼看著,覺得常輝還不錯呢!他和二丫,也挺般配的。要是過個兩年,還這樣,不如就定下?我尋思著,咱們現在不好告訴常輝,要不要先和常掌柜透個口風?」
暫時先不能完全定下來,怕後面有變數,但是表達個意向,免得被人捷足先登,陸棄娘覺得有必要。
「再看看,不著急,日久見人心。」蕭晏道,「再看一年。若是到年底,還覺得不錯,可以按照你說的試試。」
「那行,解決一個是一個。」陸棄娘道,「哎,也不知道,大丫在蔣家,能不能習慣。她那個婆婆有點糊塗,兩個妯娌也挺精明的。」
「沒事。」蕭晏道,「對昭昭來說,那都不算什麼。」
大丫的聰明才智,也不是用在這裡的。
逢年過節應付一下,你好我好大家好,然後回來關起門來和蔣玄過自己的日子。
「嗯,明天就回來了。」陸棄娘道,「我讓桑姑姑定酒席了。雖然說蔣玄入贅,但是咱們第一年正月里招待女婿呢。」
她想起來就覺得有趣。
「嗯,聽你的。」
晚上蕭晏纏著陸棄娘,可憐巴巴的。
陸棄娘本來不想幹活,因為她最近真的懨懨的。
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喜新厭舊了?
不對,她沒喜新,可能就是厭舊了?
棄娘啊棄娘,那不好啊。
說好的要對蕭晏負責一輩子,這才幾天,就吃不下了?
可是她有點控制不住自己,她好像對那檔子事情,就完全提不起興趣來了。
說不定是真累著了。
肉再好吃,也不能天天吃,這事還得怪蕭晏。
不過看他可憐巴巴,像個討奶吃的孩子,陸棄娘又於心不忍。
「你說你多大的官兒了,還這樣。」陸棄娘嫌棄道。
像斷不了奶的孩子似的,她都懶得說他。
「我去沐浴,馬上就來。」蕭晏得逞,滿眼都是笑意。
可是等他洗了個澡回來——他都沒燒熱水,他一年四季涼水澡,又快又健康,可是就算這麼快了,陸棄娘還是已經去和別人約會了。
是的,她又去見周公了。
蕭晏鬱悶不已,同時忍不住想,這不對啊。
簡直像有人在陸棄娘飯菜茶水裡下了蒙汗藥。
她怎麼那麼多覺。
如果過兩日還這樣,那他也不顧什么正月不能找大夫的破風俗,要去請胡神醫來給她看看了。
蕭晏也捨不得吵醒她,先委屈地鑽進自己被窩裡,等身體暖了之後,才又擠進她的被子裡。
陸棄娘習慣性地把腿搭在他身上。
蕭晏:「……」
不給吃肉就算了,還要讓人聞著肉香,簡直太可惡了。
昨日今日少了兩天的功課,明晚說什麼也要一併補上,還要加罰!
他就一個人定了。
第二天,蔣玄帶著大丫回來,也帶來了蔣家的各種回禮。
「怎麼樣,怎麼樣大丫?」陸棄娘把大丫拉到屋裡說話,「都還好吧。」
「都好。」大丫笑意溫婉,「我還收了好多紅封回來。」
「那就行,娘就怕他們給你臉色看。」
「娘,蔣玄在呢。」
在各自的「主場」,他們二人各自負責控場。
有什麼不妥當的,不等對方覺得不舒服,就已經主動開口解決掉。
她做到了,蔣玄也做到了。
陸棄娘看著小兩口,忍住想,真好啊!
年紀大點怎麼了?
年紀大點,會疼人呢!
「你怎麼來了?」屋外傳來了二丫驚訝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