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晏對小滿若即若離。
但是他會刻意做一些,會引起小滿注意的事情。
雲庭表示,他現在不僅不崇拜蕭晏了,甚至還想啐他兩口。
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認,小滿現在確實被蕭晏這個心機男人吸引了。
如果蕭晏刻意拉近關係,小滿可能還反感。
然而他沒有。
他只會默許出去跑馬打獵的時候,三丫帶著小滿,他帶著四丫。
不過四丫只去了一次就不肯去了。
太血腥的場面,對她來說還是很難接受。
蕭晏覺得應該鍛鍊一下。
——三丫現在不就是個成功的例子嗎?
但是蔣玄面露難色,心疼得要命。
蕭晏也只能作罷。
如果說小滿是張鶴遙的兒子,那四丫就是蔣玄的女兒。
蕭晏覺得在這倆孩子眼中,他就是惡毒繼父。
張鶴遙其實也感受到了小滿的變化,不過他什麼都沒說。
這日午後,陽光難得有幾分暖意。
小滿和四丫正並排坐在廊下的矮凳上,目不轉睛地看著院子中央的蕭晏射箭。
蕭晏一身利落的勁裝,身姿挺拔如松。
他並未使用重弓,只是隨意拿著一把輕便的獵弓,動作流暢優雅。
搭箭、開弓、瞄準、松弦——整套動作行雲流水,舉重若輕。
「嗖——!」
「啪!」
羽箭離弦,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精準無比地釘在了幾十步外箭靶的紅心上,箭尾猶自微微震顫。
小滿眼中露出驚艷之色。
他也已經開始學習騎射,所以更明白蕭晏這一套動作下來的含金量。
蕭晏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正要再射第二箭。
「噠噠噠噠——」
一陣急促而清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家裡的寧靜
「將軍,」門房匆匆進來,「太子殿下駕到!」
劉儉來了。
猝不及防。
蕭晏帶著一家人,整整齊齊出去迎接。
剛走到二門處,就見太子劉儉一身杏黃常服,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蕭晏:「……」
這也太不把自己當回事了。
「姐姐!」劉儉目光一下就落在三丫身上,興奮大喊。
三丫本來隨著父母姐姐們站在後面,聞言無語,皺眉瞪著他,提醒他注意禮數。
畢竟現在他是太子,出行都有規制,身後也帶了那麼多人,不能亂來。
劉儉看見三丫這般卻有點慌了。
因為他「做賊心虛」。
他剛要解釋,就聽三丫咬牙切齒地道:「出去,等我們出去迎接。」
劉儉愣了下,隨即「哦哦哦」,點頭如搗蒜。
是他冒失了。
於是劉儉又轉身飛快地跑出去。
眾人:「……」
蕭晏無奈,只能帶著一家人出去,行跪拜大禮,迎接太子。
劉儉讓眾人起身。
但是他還不敢動,只看向三丫,用眼神無聲詢問:姐姐,好了嗎?
三丫眼觀鼻鼻觀心,不理他了。
蕭晏正色道:「太子殿下光臨寒舍,有失遠迎。殿下,這邊請——」
劉儉想了想,對身後眾人道:「你們就不用進來了,孤有話要對蕭將軍說。」
身後人齊刷刷稱是。
劉儉這才進門。
不過進了門之後,他立刻就換了一副樣子。
「姐姐,姐姐,你聽我解釋——」
狗腿的樣子,讓人看著倍感無語。
三丫忍不住道:「好好說話。」
真是的,已經當了太子的人,怎麼一點兒正形都沒有。
好歹你裝一裝啊!
劉儉:「那我單獨和姐姐說?」
感覺其他人,真的很礙眼。
蕭晏面無表情地道:「殿下,男女授受不親,還望殿下自重。」
就算他是太子,不也得按規矩辦事嗎?
上一個不按規矩辦事的,不是已經嘎了嗎?
劉儉:「……姐姐——」
語氣可憐巴巴。
陸棄娘見狀道:「兩個孩子也是許久未見了,讓他們單獨說會兒話吧。」
要是劉儉變成太子的樣子,她不會開口。
可是看劉儉現在,分明還是那個沒長大的孩子,沒什麼大不了的。
劉儉聞言簡直恨不能給陸棄娘磕一個了。
三丫指著牆角道:「咱們去哪裡說。」
好歹要在眾人眼皮底下,否則她怕自己被賴上。
劉儉腦子可不是很正常,做出什麼事都可能。
「行行行。」
兩人走到牆角,劉儉聲音極低地開口。
「姐姐,你聽我說,那真的不是我的意思,那是我母后的意思。我反對過了,但是沒有用,還挨了一頓打。」
他可太委屈了。
「什麼事情,你說話沒頭沒尾的,讓人一頭霧水。」
「就是封張鶴遙為太子太傅這件事,我不同意的。」
他並不需要這樣一個能讓姐姐生氣的太傅。
三丫愣了下。
張鶴遙又要做太子太傅了?
這人別的不說,官運真是亨通啊。
但是和她有什麼關係?
「姐姐不喜歡的,我也不喜歡。」劉儉強調道,「只是我也沒辦法,我母后吃了秤砣鐵了心……」
皇后對張鶴遙的器重,弄得皇上都吃醋了。
劉儉都不好意思提自己父皇吃飛醋的事情。
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張鶴遙這個老登,還挺有本事的。
劉儉對於自己親娘,有些地方不是很信服;但是看人識人之明,絕對信服得五體投地。
「我什麼時候說不喜歡他了?再說,你多大人了,公私不分啊!」三丫一臉嫌棄。
「姐姐不生我的氣就好,咱們倆本來關係就親近,我這不是怕因為這些有的沒的事情,影響我們感情嗎?」
「我什麼時候跟你有感情了?」
「姐姐——」
「好了好了,別『姐姐』『姐姐』了,我頭疼。」三丫道,「沒事趕緊進屋喝茶去,我家裡人還都眼巴巴等著迎接太子殿下呢。」
趕緊說正事。
「那行,我晚點找姐姐說話。」劉儉道。
他是帶著使命來的。
但是他也知道,張鶴遙被重用,蕭晏一家多少會不高興。
別人他倒是管不了那麼多,但是不能讓姐姐誤會,他和父皇母后是「一丘之貉」。
他不是,他三觀可正了。
「我先出去宣旨。」
「你帶了給我家的聖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