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
他們已經穿越了大半山林,隱約能看到遠方城池的蹤影,只是越靠近仙城,妖獸出現的概率就越大。
扶兮讓奚玄觴一路警惕四周。
「——有動靜。」
奚玄觴驟然足尖一點往後掠去。
他剛剛所站立的位置,一頭妖獸敏捷地從樹上躍了下來,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扶兮感受到妖獸體內的靈力,神色一沉。
「這妖獸擁有築基巔峰的修為,你不是對手,快跑。」
奚玄觴現在就是個剛鍊氣的小菜鳥,第一個對手竟然就撞上了築基巔峰的妖獸。
奚玄觴沒有猶豫,往旁邊掠去。
在雷靈根的輔助下,他的行進速度很快,沒多久就消失在了這片樹林中。
只是這頭築基巔峰的妖獸顯然以速度為主,沒多久它就追了上來。
奚玄觴於是沒再跑,而是執起手中的橫蒼劍。
「呲——」
劍尖與妖獸堅硬的血肉碰撞,轉瞬就被它身上的靈力給彈開,奚玄觴一驚,心中更加謹慎。
橫蒼劍掠過地面,隱約有雷光乍現。
「驚雷——」
「起!」
乍現的雷光以猝不及防地猛烈攻勢襲向了那頭妖獸。
「吼!」
妖獸憤怒地吼叫一聲。
它的後肢被雷光擊中,奚玄觴瞄準這個暴露出來的弱點,提劍掠了過去。
就在他準備斬下妖獸時,原本行動不便的妖獸赫然消失在他面前,奚玄觴一愣。
「不好!」
扶兮驟然出聲。
這築基巔峰,顯然不是奚玄觴現在能應付得了的。
身後破空聲響起,利爪刺破後背的衣料,死亡逼近的危險讓奚玄觴體內的靈力悉數被調動。
扶兮在這時衝破了禁制,掌控了橫蒼劍。
『砰!』
橫蒼劍擋住了最致命的一擊並反攻了回去。
比奚玄觴的雷光更為澎湃的驚雷在山林之中爆開,鎖住了妖獸任何逃離的路線。
紫色雷光轟鳴之下,只餘下妖獸燒焦的屍體。
扶兮的聲音也一併消失了。
「......扶兮?」
奚玄觴唇角一顫,語氣里流露出一絲迷茫。
......
「這位道友,劍修最重要的是什麼?當然是自己的本命劍!本命劍就像你的妻子一樣,需要精心呵護!我看你這本命劍的光芒黯淡,急需一套劍修專屬本命劍保養套餐!」
「在下不才,正好是一名器修,我與你有緣,可以給你最優惠的價格。怎麼樣,心不心動?」
「.........?」
扶兮剛甦醒,就聽到一個陌生的少年在耳旁邊嘰嘰喳喳,那推銷的語氣讓扶兮聽了都佩服。
你們器修,做生意真的很有一套。
扶兮正想出聲,便聽到奚玄觴的疑問:「妻子?」
「對!」
器修少年見他愣住,連忙解釋道:「你們劍修不都是這種想法?平時摳摳搜搜省吃儉用一毛不拔,但在本命劍上卻能豪擲千金......當然,我這不是在內涵你。」
奚玄觴若有所思,片刻後,他目光灼灼地抬起頭:「給我的劍上最好的保養套餐!」
器修少年霎時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好嘞!這位道友,最好的保養套餐一千塊下品靈石!」
扶兮:「?」
她以前經常出門歷練,本命劍便磨損多了,所以她對本命劍保養並不陌生,但這還是扶兮第一次以劍靈的身份來享受這件事。
只是——
奚玄觴剛入郾城,哪來的靈石?
奚玄觴面不改色地拿出靈石,正準備遞給面前的器修,誰料下一刻一位青衣劍修走了進來,給了器修的後腦勺一巴掌。
「澤羽,他看著剛入仙途,別坑他。」
「......姐,我沒有!我見他剛剛孤零零地抱著本命劍,察覺到他的劍受了傷,才主動攀談的。」
雲澤羽腮幫子略微鼓起:「他這劍品相似乎不凡,估計一般的保養方法不行。」
扶兮略微有些驚訝。
橫蒼劍如今就和普通的法器沒什麼區別,即便蕭岐來了估計也察覺不出什麼特別之處,這器修的感知竟如此敏銳?
青衣劍修擰了擰眉,眼裡有些不贊同:「你準備帶他回門派?」
「嗯嗯!」
雲澤羽給了奚玄觴一個眼神,「我和這位道友真的有緣!」
奚玄觴心領神會,拱手自我介紹道:「幸會。在下奚玄觴,剛從凡人地界來到郾城。」
「雲露,這是我弟弟雲澤羽,我們皆來自青陽門。」
利落的劍修少女頷首回應。
她目光遲疑著掃過奚玄觴樸素的衣著和冷靜的神態,最後望進雲澤羽期盼的眼神中,嘆息一聲。
「走吧。」
「好耶!謝謝姐!」
雲澤羽是個熱心的自來熟,雲露同意之後他就一把摟過奚玄觴的肩膀,帶著他往外面走去。
「奚道友,門派內有我專門的洗鍊池,一定把你的本命劍洗得乾乾淨淨,讓你的靈石花得物超所值!」
「......咳。」
奚玄觴被他最後一句話嗆到了,他神色有些奇怪,但最終也只是抱緊了懷中的本命劍,低聲說道:「雲道友叫我玄觴便好。」
「那你也叫我澤羽吧!」
雲澤羽很自然地就應下了。
雲露瞥了自家弟弟一眼。
從小與弟弟相依為命,所以雲露很清楚,雲澤羽看似大大咧咧沒什麼心眼,但其實心思通透。
若非奚玄觴氣息乾淨,他是斷不可能主動接觸他的。
於是雲露想了想,開口說道:「奚道友,我們青陽門的門派駐地在郾城郊外,得勞煩你與我們出城了。」
奚玄觴低頭望向懷中沉寂的本命劍,點點頭:「只要對她有益,什麼條件都可以。」
雲澤羽霎時擠眉弄眼地看了過來:「我就說吧,你們劍修為了自己的劍什麼都做得出來。」
雲露:「閉嘴。」
她也是個劍修。
他們一路出了城,便往郊外走去。
青陽門就建立在半山腰上,門派規格很小,幾座建築便包攬了全部,更像是散修建立起來的門派。
雲澤羽:「我們門派人很少,師父便是門主,只有我和姐姐兩個弟子。我看你應該是機緣巧合入了仙途,要不要加入我們門派?」
「澤羽。」
雲露警告地瞥了他一眼,「奚道友應當有自己的路要走,莫要干涉他的修行之路。」
「我知道我知道。」
雲澤羽連忙向奚玄觴解釋道:「玄觴,你別介意啊。我就是嘴快,算不得數。」
「無妨。」奚玄觴笑著搖頭,「我確實不會在郾城停留多久,因為我的目標是玄天城。」
「玄天城?」
此話一出,就連雲露也有些意外。
「倚劍宗所在的仙城?那可是天下劍修嚮往的地方。對了姐,你之前不也......」
雲澤羽語氣活躍,卻在觸及雲露眉眼露出的情緒時噤了聲。
雲露臉上的情緒收斂得很快。
她摸了摸雲澤羽的頭,語氣難得有一絲溫柔:「沒事,姐就在這守著你和師尊也很好。」
姐弟倆帶著奚玄觴進入門派之中,雲澤羽還沒來得及給奚玄觴介紹門派的建築,他們的師尊,青陽真人便出現了。
「阿露、澤羽。」
青陽真人是個精神矍鑠、白髮蒼蒼的修仙者,並且修為已經達到了金丹初期。
郾城畢竟是偏遠靈氣貧瘠之地,城中的修士也不算多,他應當是此地修為最高的人。
在察覺到姐弟倆帶回了一個陌生人,青陽真人探究的視線便落在了奚玄觴身上。
奚玄觴不躲不避、不卑不亢地迎上了青陽真人的打量。
片刻後,青陽真人收回了查探的神識。
雲澤羽立馬說:「師父,這是弟子新交的朋友,他的本命劍出了些問題,我想用我的洗鍊池幫他看看。」
雲露跟著頷首。
青陽真人訝異地揚了下眉,不過他什麼都沒說,只是說:「後方山林近日妖獸作亂,你們沒事不要亂跑。」
「是。」
姐弟倆應下。
就在這時,一個仙童匆匆跑了出來,神色緊張地對青陽真人說:「門主,倚劍宗的客人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