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
眾人被奚瑤光各種慫恿、威逼,皆飲下了不少醉仙釀,一時間廂房內酒氣瀰漫,熱意灼燒。
這是東陵青玉第一次暢快的喝酒,她只感覺胃裡連同著神魂都被燒了起來,滾燙熾熱。
她為自己再倒上一杯酒,跌跌撞撞地走向了正在扯著蕭弋的衣領,逼迫他喝酒的奚瑤光。
「喝啊!本公主的命令你敢不從......是不是不想當我的白虎衛了?!」
「公、公主......」
蕭弋明顯也醉得不輕,他眼神驚詫又隱忍,死死護住了自己的已經被扯碎了一塊衣料的領口。
此時此刻,他仿佛像一個被強迫的良家男。
東陵青玉打了個酒嗝,將瑤光扯了下來,間接拯救了滿臉通紅的蕭弋。
「瑤、瑤光嗝!」
「青玉?怎、怎麼了......」
奚瑤光也醉迷糊了,從剛才開始就不停地換人折騰,趁機發酒瘋。
兩人彼此攙扶住對方搖搖欲墜的身形,像是拜把子似的碰了下酒盞。
「瑤光,謝謝你當我朋友。」
東陵青玉的臉龐被湧上來的酒意漫出一片緋色,迷離的眼神此刻卻滿是認真專注。
「多大的事!」
奚瑤光晃了晃腦袋。
她輕輕碰了下東陵青玉的酒盞,揚聲大喝一聲,「喝!以後你就是我奚瑤光的異父異母的姐妹!」
「好,姐妹!」
東陵青玉仰頭,直接幹了這杯酒。
透明的酒液順著她的唇角流過脖頸的線條,她隨手挽起衣袖擦去漫出的酒液,臉上滿是燦爛、真摯的笑容。
「你笑起來好好看!」
奚瑤光看到她的笑容,一時間愣住了。
回過神來後,她立馬拽著東陵青玉的手腕不放,讓她不斷地笑起來。
「你要多笑笑,來,和我一起笑哈哈哈哈哈哈!」
角落裡,謝昉拿著廂房裡陳設的普通琴,正在那彈奏出不成調的曲子。
這些琴聲古怪又酸澀,與他清醒時彈奏的琴聲完全是兩個極端。
但謝昉渾然不覺,周身散發出強烈的酒氣,沉浸在自己的「藝術創作」中。
一時間,廂房內魔音繞樑,久久不息。
在這樣「熱鬧」的情況下,百里滄溟抱著一壇空了的醉仙釀,在廂房的美人榻上睡著了。
「可惡,病秧子別折磨我耳朵了!」
奚瑤光憤怒地甩了甩腦袋,但謝昉充耳不聞,她咬牙切齒,只好帶著自己的好姐妹去圍觀百里滄溟。
「青玉,快看睡龜!」
「那我是小青龍!」
「好好好,你一定能變成小青龍的!」
......
廂房外的露台上。
身後廂房門合攏,房間內的隔音陣法此刻發揮出了最大的作用,將一切動靜都隔絕在了裡面。
扶兮注視著天邊清亮的冷月。
今夜雲層淺淡,稀稀疏疏,所以月亮格外明亮柔和,星河閃爍,密布其上。
難得放縱又高興的夜晚。
扶兮在倚劍宗時,可沒有像他們這樣「同窗」的存在,她身邊的同齡人除了南蒼雀這個對手之外,再無他人。
身後驀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南蒼雀戲謔的語調旋即響起。
「和他們在一起是不是感覺自己都變年輕了不少。」
「......我可不老。」
扶兮哼笑一聲,反駁了回去。
「是是是。」
南蒼雀無奈嘆了一口氣。
他站到了扶兮身邊,與她一同注視著天邊絢爛的夜空。
兩個人都是當過大師姐、長老的人了,在這些涉世未深的年輕人面前顯然是老油條。
所以即便被灌了不少酒,他們神色依舊清醒冷靜。
「成仙契機的事,你後面有何打算?」
「世間道法萬千,並非只有地仙之道可走,我只會堅持走自己的路。」
聞言,南蒼雀啞然失笑。
他雙手交錯背負在後腦勺上,神態散漫慵懶。
「嗯,是你會做出的選擇。」
「你呢?」
扶兮反問他。
「我?」南蒼雀促狹地笑了聲,「你這傢伙可別忘了,當初要不是你一直找上門,我才懶得和你打......」
提起當初的事情,南蒼雀便有些無語。
當時玉虛天闕已然式微,可倚劍宗卻有一個姜蕪冉冉升起,風頭一時無兩。
當南蒼雀這個陣法天才出現時,玉虛天闕的人便迫不及待地將他捧上了高位。
於是就有了後面扶兮不斷上門邀戰的事情。
「我可沒你那麼堅定又遙遠的大道要證,我只想散漫快活,不愁酒喝。」
「這何嘗不是一種大道。」
扶兮挑了下眉,輕鬆閒適地與他調侃著,「待這天下的酒喝膩了,可得讓我喝上你釀的酒。」
「......呵,你倒是會給我畫餅。」
南蒼雀靠在露台的欄杆上,翻了個白眼。
與此同時——
角落裡剛好出來尋找扶兮的奚玄觴腳步頓住,在看到兩人的身影倚靠在欄杆上,侃侃而談時,眼神頓時變得幽深無比。
【啊啊啊竟然被他搶先一步,都怪你剛剛猶豫!!!】
朱雀在識海中爆發出一道咆哮聲。
它碎碎念出著騷主意。
【反正你就當自己醉了不就好了,酒後胡言亂語,兮兮不會在意的。】
【閉嘴。】
奚玄觴眼皮狠狠一跳。
他眼裡漫著些許惺忪酒意,但識海里卻是一片清明冷靜。
但下一刻,他卻將朱雀主動放了出去。
朱雀一時間受寵若驚,還以為前面有個大坑等待著自己往下跳,然後將它就地埋了。
【去把他趕走。】
奚玄觴眼睛盯著它。
哼!
原來如此。
朱雀內心百轉千回,最後翻了個白眼,撲棱著翅膀飛了出去。
「兮兮!~~~~」
飄蕩的尾音從遠處就傳了過來。
扶兮回過頭,便看到朱雀一個百米衝刺,腦袋直接砸到了南蒼雀的胳膊上。
別看它現在小小一隻,但力度卻不小,那腦袋堪比鐵頭功,南蒼雀吃痛地後退了一步。
「別擋路。」
朱雀冷酷十足地命令道。
南蒼雀:「.........」
也就這個時候,他會承認這伴生靈是奚玄觴的分魂了,這醋罈打翻的樣子簡直一模一樣。
南蒼雀聳了下肩,和扶兮對視一眼。
「我去看看屋裡那幾個還清醒沒。」
「好。」
扶兮頷首。
終於趕走了礙眼的人,朱雀趁著奚玄觴出現之前,忙不迭地獻殷勤。
「兮兮,我好像可以噴火了!」
「呼......」
朱雀深呼吸一口氣,憋著氣努力噴出一團火焰。
「砰——」
一圈圈白煙冒出,卻沒看到什麼火焰的痕跡,只能在白煙散去後,看到點零星火苗的跡象。
「???!」
朱雀瞳孔難以置信地瞪大,滿臉絕望。
氣死它算了。
一定是本體在背後搞事,嫉妒它重振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