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慕容景和容淑瑜轉身面對著對方,慕容景目光溫柔地注視著自己的妻子,彎身就要拜下去。
「等等!」
大堂外一陣騷亂,許連月穿著自己縫製的嫁衣,就這樣闖了進來。
她臉色蒼白,身形消瘦,步伐踉蹌,那身艷紅的嫁衣穿在她身上,卻襯得像喪衣一般。
她身後追上來了一群婢女侍從,他們神色驚恐地想要攔住許連月,卻被奚瑤光一道靈力隔絕在外。
「我還以為她放棄了呢。」
奚瑤光呢喃一聲。
家宴結束後,奚瑤光等著她來找自己,向她求助,但許連月卻一直沒來。
奚瑤光便將此事拋之腦後了。
沒想到,許連月自己出現了......察覺到她眼中的決絕,奚瑤光幫了她一把。
「表小姐,求你停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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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婢女侍從不斷哀求著。
許連月破壞了大婚,慕容夫人一定不會放過他們的,以她的雷霆手段,他們不死也殘。
許連月無視了他們的聲音。
在看到慕容家的人臉色變了時,她勾起一抹笑。
容家人看著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許連月,眼神頓時凌厲地看向了上方的慕容夫婦。
「慕容兄,這是怎麼回事?」
出聲的是容淑瑜的大哥容清風,他與父母送著小妹前來成親,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
「......親家息怒,我這就讓人帶她下去。」
慕容元訕訕地笑了下,眼底閃過一抹陰狠,他暗中瞪了慕容夫人一眼。
一個女人都看不住!
慕容夫人此刻又是憤怒,又是害怕,她連忙給自己的婢女使眼色,讓人將許連月帶走。
她攥緊手中的帕子,盯著許連月的眼神充滿了怨毒,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原以為這丫頭認命了,沒想到她前幾日的順從都是為了麻痹她,讓她放鬆警惕!
誰料,威壓蔓延——
奚瑤光淡定地抬起頭,「我看誰敢動。」
她們的桌子就設在許連月身後的位置,一群人此刻皆平靜地注視著這場意外,像是給足了許連月底氣。
「這......」
「到底怎麼回事?」
「公主莫非認識這個女子?」
外面的賓客面面相覷,不由得議論了起來。
慕容元臉色陰沉。
他克制著怒火,心平氣和地解釋道:「公主,現在最重要的是讓大婚儀式完成,以全我慕容家與容家的期盼。」
「期盼?」
奚瑤光之前直覺慕容家有問題,現在聽到慕容元這句話,直接坐實了。
「容家難道願意看著女兒不明不白地跳進這個火坑?」
「......慕容兄,不如看看這女子想說什麼吧。」
容家家主頓時轉變了態度。
他當然知道許連月的存在,為此還遲疑過女兒和慕容景的婚事是否正確。
但容淑瑜心慕慕容景,慕容景又承諾會解決這件事,他才答應聯姻。
可現在看來,似乎沒處理好。
慕容元臉上的笑容差點掛不住。
在眾人的注視下,他只能點頭應下。
那雙陰狠的眼睛盯著許連月,語氣中飽含警告:「許連月,慕容家可不曾虧待過你,甚至還想為你覓良緣,你就是這樣報答慕容家的?」
「呵。」
許連月唇邊傾瀉出一抹冷笑。
她沒理會慕容元,而是望向了容淑瑜,高聲說道:「容二小姐,你確定要和你身邊這個偽君子成親嗎。」
慕容景冷著臉訓斥道:「連月,這裡不是你胡鬧的地方,你有什麼委屈日後再說!」
「日後?」
許連月諷刺地笑了笑,「我可沒有日後了。」
慕容景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東陵青玉眼尖地看到她垂落在身側手背上,蔓延出暗紫色的經絡,像是毒斑一樣附著在她的肌膚上。
「她中毒了?」
她皺起眉。
奚瑤光一驚:「什麼。」
她想查看許連月的狀態,但許連月卻轉頭過來搖搖頭:「多謝諸位相助,這毒是我自己服下的。」
「???」
不僅慕容家的人愣住了,其他賓客也懵了。
許連月看了一眼天空中漸漸落下的殘陽,冷靜地開口:「此毒名為落日盡,待到夕陽徹底消失的那一刻,我便會殞命......我以性命為注,我的話句句屬實。」
落日儘是一種劇毒。
這名字看似唯美,但實則十分折磨人,一旦服下,身體便會經受百蟲噬心的折磨,直到殞命,才會解脫。
所以此刻的許連月,正在經受著劇毒折磨。
「姑母,你為了維護慕容景的名聲,就甘願將我推出去當擋箭牌,將一切罪責都落到我頭上。」
「你明明最清楚,這一切皆是慕容景主動的不是嗎?」
她輕飄飄的兩句話,落在在場人的耳中卻宛如炸彈一般炸開各種嘈雜的議論聲。
容家人臉色更加難看。
容清風更是攥緊了拳頭,眼神凌厲地瞪著慕容景。
「她說的,是真的吧。」
「清風兄怎可聽信她的謠言?」
慕容景苦澀一笑。
慕容夫人不能任由事態繼續發展下去了,連忙說:「許連月患有癔症,她的話信不得.....她之前為了嫁給景兒各種尋死,城主府的人都能作證!」
「整個城主府都是你們的人,當然能作證!」
許連月語氣尖銳地反駁了她。
她指尖顫慄地指著慕容夫人,眼裡閃爍著驚人的恨意:「唯一為我著想的聽雨,也死在你手中。」
「我早就說過我放棄了,為何姑母還要趕盡殺絕?也對......畢竟當初我父母一死,你就迫不及待地讓慕容家吞併許家產業。」
「信口雌黃!」
慕容夫人被嚇得頭上的珠釵抖動了幾下,她怒不可遏地謾罵道:「我是許家的女兒,兄長死了,許家產業自然歸我!」
「按照仙遊律法,家主身亡,只要他還有留有子嗣,不論男女,皆由子嗣繼承。」
奚瑤光雙手環在胸前,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那張年輕的容顏上,隱隱顯出皇族的威嚴。
「慕容夫人這是在知法犯法?」
「......絕無此意!」
慕容夫人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連忙解釋,「連月當時太小了,我只是覺得放在我身邊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