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又發出幾條信息放下手機的時候，霍宴輕輕喊了她一聲。
「念念。」
「嗯？」
虞念停下手上的動作抬眼看他，並沒有被打擾的不悅。
霍宴向來不會在她工作的時候打擾她，除非是真的有事。
「相信我嗎？」
霍宴認真的看著虞念。
「當然啊，說什麼呢。」
虞念回答的毫不猶豫，不知道他怎麼會突然問這個。
有些事情她確實不會告訴霍宴，但不代表不相信他。
「你回京都吧，我留在這裡。」
霍宴嘴角彎起一個柔和的弧度，可能是為了虞念乾脆的回答吧。
他了解虞念，更是能察覺到她的某些異常反應。
她有很多事情需要回京都處理，之所以猶豫......
霍宴看了眼病床上的寒戰，今天的事情給虞念帶來的影響比他想的要大。
比如剛才他打開房間門的一瞬間，虞念有些反應過度了。
理智上他們都知道在這裡是絕對能保證安全的，但她在聽見聲音的時候還是下意識的戒備。
那是來自身體的本能反應，比大腦更快的反應出來。
所以，她留下的原因無非還是擔心寒戰會有什麼危險。
虞念是個心理素質極其強大的人，能讓她這麼應激，絕對不止今天這單純的一槍。
正常情況下，按她的性格早該謀劃報復了。
但現在這般猶豫，大概是因此觸動了她更深層次的回憶，讓她心理上產生了一種牴觸情緒。
不得不說，霍宴是絕對了解虞念的。
虞念雖然沒說，但他猜中了八九不離十。
「你......」
虞念眼睛有瞬間的失神，怔怔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把寒戰交給我，你還不放心嗎？」
霍宴靠近虞念一點，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臉。
念念相信他，但卻不依賴他。
「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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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念垂下眼瞼，輕聲回了兩個字。
這事兒來的突然，但也沒到讓她方寸大亂的地步。
她冷靜理智，可以安排好一切。
卻理智的過了頭，忽略了身邊的人。
或者說變故來的太突然，她的重心除了寒戰就只有她自己。
「你不需要回去嗎？」
虞念抬眼的時候，眼裡多了絲釋然跟輕鬆。
其實她的計劃里並沒有霍宴的存在，當然她指的不是感情，而是工作。
感情是一回事兒，但其他的，她向來把她跟霍宴分的很開。
兩個人的身份註定他們需要這種冷靜理智，尤其是一方不太理智的時候。
但有些時候冷靜過了頭，對另一方也是一種傷害。
霍宴在提醒她這一點，她也不至於那麼固執。
「霍一霍二都在京都，他們那麼多工資可不是白拿的。」
霍宴見虞念鬆口，也跟著鬆了口氣。
他生怕虞念鑽牛角尖，回到自己的圍牆裡。
「那我回去要請他們吃飯了。」
虞念玩笑道，霍一跟霍二那真是超值了，對公司的付出一點都不比老闆少。
「他們應該的。」
霍宴頗為嫌棄道，那兩個人給點好臉色就飄。
配合的轉移話題，一點小小的隔閡消弭於無形。
「好啦，那你去休息會兒吧。
明天我回去。」
虞念推了推霍宴，讓他去睡會兒。
「嗯，有事叫我。」
霍宴也沒再堅持，要不然徹夜陪她，明天還要看護寒戰，難免會讓虞念有什麼心理負擔。
現在他不想給虞念增加絲毫壓力。
霍宴去到休息室，躺在虞念睡過的那側，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看著天花板出神了幾分鐘後，拿起手機打電話。
這大半夜的，要打給誰不言而喻。
「什麼事？」
聞人凜幾乎秒接，這個時候神經都繃的緊緊的，哪怕是睡覺。
生怕又出什麼事兒。
「你那邊處理好了嗎？」
霍宴慢悠悠的開口。
「還差點，寒戰怎麼樣？」
聞人凜呼出一口氣，聽霍宴這語氣就知道沒出什麼大事兒。
嚇死他了。
「他沒事。念念明天要回京都，你儘快回去。」
「好，你呢？」
聞人凜應下，虞念回京都肯定要有大動靜。
不管他能不能參與，他都要回去表明立場，他是絕對支持虞念的。
「我在這兒啊，要不然念念哪能放心走。」
霍宴嘆了口氣，語氣有些惆悵又帶著點驕傲。
「她......狀態怎麼樣？」
聞人凜語氣難掩擔憂，霍宴這意思明顯是虞小念出什麼問題了。
霍宴這人他還能不知道嗎？恨不能整天粘在虞念身上。
他願意單獨留在那邊，只能是為了虞小念而不得不留下。
「對寒戰有些反應過度。」
霍宴提起這個也有些頭疼，語氣不由得低沉了下來。
「她是想到了......」
聞人凜話說到一半就頓住，兩個人都陷入一陣沉默。
虞念沒那麼脆弱，見不得受傷流血，哪怕那個人是寒戰。
讓她破防的是寒戰為了保護她倒在她面前的，這跟她最不願想起的記憶重合了。
「我明天儘量早點回去。」
半晌，聞人凜才再度開口。
雖然回去也不見得能夠見到虞念，但總要讓她知道她身邊有人在。
「嗯，你休息吧。」
「霍宴，現在幾點了？」
聞人凜本來還有些低沉的情緒，被霍宴這一句話搞得瞬間激烈了起來。
「凌晨兩點十分。」
霍宴看了眼腕錶，一本正經的給聞人凜報時間。
「你知道我幾點睡的嗎？」
聞人凜的聲音已經有些咬牙切齒了，他真想這傢伙打死。
「幾點？」
「一點半！」
他在外面忙到大半夜，回來後便一直等寒戰的消息。
傍晚的時候傳過來消息說寒戰大概半夜會醒，雖然他們離得遠，但同樣焦慮的在等。
聞人家的人跟寒戰才是相處時間最長的，不關心就怪了。
好不容易等到寒戰安全的消息，他們才算是放下心。
抓緊時間休息，早上還要早起。
結果剛睡著霍宴的電話就來了。
該說不說，剛發生那樣的事情，這個時間點聽到手機響，真是給他嚇一跳。
生怕出什麼意外。
「哦，那你接著睡吧。」
霍宴輕飄飄的留下一句話，就掛斷了電話。
被掛斷電話的聞人凜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這個該死的！大半夜的跟他說這個，他現在還睡得著嗎！？
火速回撥過去，他睡不著霍宴也別想睡！
「還有事兒？」
霍宴語氣有些懶洋洋的，他突然就有睡意了呢。
「我還以為你要不敢接電話了呢。」
聞人凜陰陽怪氣道，按這傢伙的作風現在不是該關機嗎？
「那倒不至於。」
「你覺得我還睡得著嗎？」
聞人凜磨牙，這該死的明明可以早上再打這通電話，非要這時候折騰他。
很難說他不是故意的。
他是造了什麼孽了，隔的老遠也能被這傢伙折磨到！
「不知道啊，反正我睡得著。」
大概是相處久了，連說話的腔調都跟他女朋友有些相像了。
「我睡不著，跟我聊天！」
「好啊，你想聊什麼？」
霍宴十分配合，絲毫沒有變臉的跡象。
「這麼好說話？」
聞人凜有些懷疑，他難道不應該懟回來嗎？就這麼答應了？
「我倒是可以陪你聊天啊，就是明天早上還要送念念，萬一......」
霍宴仍舊不緊不慢的，用溫和的語氣說著威脅人的話。
聞人凜......已經無法用語言來表述心情了。
一句話都沒回的直接掛斷電話，大半夜的他也不想破口大罵，無能狂怒的捶了下床。
他真是欠了這傢伙的，把他當垃圾桶倒完垃圾情緒自己去睡了。
他怎麼辦！？
聞人凜索性起身，給趙成泰打去電話，催債！
總得找個出氣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