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老在許亭的攙扶下起身,腳步有些沉重的往寒戰房間走。
扶著他的人面色關心,但眼裡卻閃過一些難言的神色。
以前怎麼沒發現老爺子......還是個演技派呢。
寒老跟許亭離開,虞念坐在原地沒動,給他們祖孫一點談話的空間。
寒老估計得好好跟寒戰談談心,安撫一下他那受傷的小心靈。
寒錚則是仍舊站在原地,心思頗為複雜的看著虞念。
複雜到連他爺爺扔下他走了代表著什麼都沒去想。
若是以往,寒老可不會放心讓寒錚單獨面對虞念。
寒老離開,門邊的警衛立即上前站在虞念身後,對寒錚的防備姿態很明顯。
虞念則是姿態閒適的靠在沙發上看手機,根本不在意多的那個人。
「虞念。」
寒錚聲音很輕的喊了她一聲,仿佛做賊一樣。
這個熟悉的名字,幾乎每天都會聽到。
不管是在哪裡,虞念這兩個字永遠都是帶著一層光圈高高在上的。
曾經的他也能光明正大喊出這個名字,還是帶著親近的。
虞念甚至還曾喊過他哥,可是現在......
「說。」
虞念頭都沒抬,淡淡的吐出一個字。
寒錚在這她這裡掀不起任何波瀾,她還有工作要安排。
現在就要開始鬧出點動靜查這事兒了。
她沒什麼反應,倒是守在寒戰房間門口的劉子龍有些不高興了。
呸,目無尊卑的傢伙。
倒不是他多勢利眼,而是他對寒錚的觀感實在是跌入谷底。
要不是顧忌著身份,他真想過去喊一嗓子。
大膽!什麼檔次敢直呼我們首長的名字!
寒錚見虞念這般絲毫不給他眼神的樣子,心裡更是五味雜陳。
後悔嗎?怎麼可能不後悔。
當初作為警衛到她那兒的寒戰,都能被她捧到現在這個高度。
寒錚雖然嘴上不認,但心裡不止一次的想過。
如果他跟他們的關係還是一如往昔,寒戰現在有的一切那大概會是他的,甚至比他更甚。
畢竟單論在虞念那兒的位置,他的起點比寒戰高多了。
到底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呢,他甚至到現在都有些渾渾噩噩的。
似乎不知道怎麼就被排除在外了。
其實不是被這個圈子排除在外,而是被虞念排除在外了。
她對自己的看法,足以影響到他在這個小圈子的生存空間。
這麼想著也不由得問了出來。
「你是從什麼時候......」
不過這話說到一半自己有些啞然,這時候還問這些又有什麼意義。
「大概是第一次見面。」
虞念聽到寒錚這句問話,倒是終於抬頭看他了。
平靜且認真的給出了一個十分出乎寒錚意料的答案。
「什麼?」
寒錚如遭雷劈,他本來以為怎麼也會到後來殷鈺玲出現那次甚至更往後才會對他心有芥蒂。
沒想到竟是第一次見面。
「為什麼?」
寒錚有些失神的問道,他知道虞念不會騙他,也不屑騙他。
原來他竟從沒入過虞念的眼嗎?
「你不也是如此嗎?」
虞念沒什麼諷刺的意思,只是點出事實。
從第一次見面起邵慕白對她便是直白又熱烈。
聞人凜初次見面時帶著他一貫的冷感,沒什麼多餘的情緒。
哪怕心思最多的傅景奕,對她也只是流於表面的客氣,而沒有任何惡意。
只有寒錚,她明顯的感覺到對方的那點微妙。
不屑或者是什麼別的?總之絕對不是好感。
只不過,這對她絲毫構不成影響。
說實話,當初見他們,純純是給男朋友面子而已。
寒錚的喜歡與否,與她何干。
尤其是他還是現役,收拾他不要太簡單。
如果聞人凜對她有什麼惡意,那她確實得斟酌一下。
其他人嘛,她真沒放在眼裡。
「......」
聽到虞念這話,寒錚確實沒話說了,他對虞念的確沒自己表現出來的友好。
他也覺得自己有些好笑,怎麼會覺得這點小心思能瞞過虞念呢。
虞念之所以沒明顯的表示出來,只不過是不在意他這個人而已。
自己對她的看法,她根本不在乎。
她當時看他大概就是跟看小丑差不多吧。
「但是你後來幫我了......我以為,你是接納了我這個人的。」
寒錚語氣有些傷感,在他當初去西部軍區的時候,他們明明已經和解了。
而且後來軍演的時候,虞念也幫他回京了。
後來為什麼又......
「你想多了,當初要不是邵慕白,你這個人在我這裡早就是過去式了。」
虞念這話說的冷漠無情,接納他?怎麼可能。
裝裝樣子可以,也算是給另外幾個人面子了。
她第一印象不怎麼樣的人,通常不會有讓她真正接納的時候。
「因為慕白?」
虞念這話著實又震驚了寒錚一次,就算不是因為接納他才幫他。
若說有人情原因的話,那也該是霍宴或者聞人凜才對吧。
為什麼她會是說邵慕白,難不成邵慕白跟她關係更親近不成。
寒錚的驚訝太過明顯,明顯到虞念有些想笑。
這個人啊,真是一言難盡。
真的沒有點自知之明嗎?
「不然呢,你覺得還有誰會在意你嗎?」
虞念直接把話挑明,不是她跟誰的關係更好,而是他寒錚!
除了邵慕白,他覺得還有誰更把他當回事兒嗎?
霍宴跟聞人凜,這兩個是什麼人,他不會真覺得他們跟他感情多深吧。
傅景奕,可以說是他第一個背刺的人,難不成他覺得傅景奕那麼現實的人會對他無限溺愛?
也就邵慕白,對寒錚的態度明顯是糾結的。
本來虞念是覺得,只要寒錚不作妖,留著給邵慕白做個玩伴也可以。
但他要是起了歪心思,那就另當別論了。
再加上後來寒戰開始有野心,那這人就更留不得了。
不過這點就不用告訴他了。
「所以......是慕白找你......」
「邵慕白不會做這種沒分寸的事情。」
虞念語氣很淡,邵慕白不會找她給寒錚求情。
邵慕白從來不缺少分寸感,單純但不愚蠢。
寒錚有些木然的點頭,邵慕白根本什麼都不需要做,就能得到虞念的照顧。
從開始邵慕白就很維護虞念,所以他得到了虞念同樣的回饋。
虞念對邵慕白也是從開始便帶著偏愛的,甚至能愛屋及烏的延續到他身上。
也是,邵慕白那種性子很難不讓人喜歡。
他跟邵慕白關係最好,不也是因為如此嗎?
其他幾個人心思太深,只有跟邵慕白相處最自在沒有壓力。
「我......就是個笑話。」
寒錚捂了捂臉,苦笑著搖了搖頭。
所以他往日對寒戰的那點優越感,覺得他只是虞念的警衛。
而他,哪怕他現在再落魄,但起點是不一樣的。
現在想來他就是個笑話,一切都是他的自以為是自作多情。
他這個人從來就沒在虞念那裡留下過痕跡。
跟虞念聊的這幾句帶給寒錚的震撼太多,顛覆了過去他自己的認知。
他在虞念那兒從來沒上過桌,而他以為的摯友,輕易的就能把他抹除掉。
傅景奕好歹還可以說是跟他有點衝突。
但霍宴跟聞人凜,對他真的是半點情面都沒留。
其實之前他一直都覺得這倆人有些莫名其妙。
誠然虞念是霍宴的女朋友,是聞人凜的妹妹。
但他們這麼多年的交情完全可以當做兩回事兒來處理。
他有對象也有兄弟,但他絕對不會因為陳芸芸或者寒戰,而跟他的朋友翻臉。
這兩人卻毫不猶豫的就這麼跟他說絕交就絕交。
現在才有種頓悟的感覺。
他不止是在虞念那兒沒分量,在霍宴跟聞人凜那裡也從來都是可有可無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