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鈺雖然早就過了需要媽媽的年齡,他們母子的感情也說不上多好。
但拿到結果的時候,還是感覺眼前一黑,有種天塌了的感覺。
如果他媽知情的話,他實在想不通她是什麼心態。
放著他這個親生兒子不管,反而對安羨這個外甥關懷備至。
甚至一度踩著他給安羨鋪路,她是瘋了嗎!?
如果她不知情的話......這點安鈺實在沒辦法說服自己相信。
想起以前的點點滴滴,他母親的態度其實一直很明顯。
她知情甚至可能是主導者,要不然沒法解釋她為什麼對安羨這麼好。
雖然仍舊想不明白,外甥為什麼會比兒子重要。
但安鈺可沒有找他母親攤牌的想法。
這事兒如果鬧出來,他難免受波及。
而且......當年可以說是他親自幫安羨作假混過去最重要的那次篩查。
如果他父親知曉這事兒,會不會認為他也是知情人?
那他這位置只怕就坐不穩了。
甚至他都懷疑,如果他跟他母親攤了牌,會被她逼著繼續替安羨遮掩。
所以安鈺沒聲張,只是暗地裡投入大量的人力財力查當年的事兒。
他的親弟弟,到底去了哪裡,還在不在人世。
還是那句話,他們出生那會兒,可不跟現在似的遍地監控。
而且這事兒是瞞著所有人保密進行,只能暗地裡一點點的搜集消息。
進度自然是無比緩慢,好在他有時間也等得起。
他在西域查到的消息,最後的指向就是華國。
他們四大家族在西域是頂天的存在。
但在外面,也只能靠錢開路,消息來的遠沒那麼快。
尤其是被隱藏的消息,這可不是錢能買來的。
他努力了這麼多年都沒得到切實消息,但沒想到蒼天有眼,竟然讓虞念出現在這兒了。
安鈺說到激動處,更是忍不住聲音都有些哽咽。
「多虧列祖列宗保佑,讓我們安家的孩子回家了。」
安鈺閉著眼睛雙手合十,一副虔誠祈禱的姿態。
他們這幾個家族十分講究這個,畢竟是一代一代傳承下來的權力。
跟封建時代的帝王無異了,對祖宗傳承都是極為虔誠的。
虞念沒打斷安鈺的話,嘴角勾起一個有些冷凝的弧度。
她尊重安鈺的信仰,但可不認同他的胡說八道。
寒戰同樣如此,這位安先生還真是夠搞笑的。
大小姐出現在在這裡,是她自己找過來的,跟他們家的列祖列宗有什麼關係。
指望他們家祖宗顯靈,那他到死那天都不一定找的到人。
說到這個,他這個一直貼身跟著大小姐的人,還真不知道她是從什麼時候謀劃這事兒的。
她心裡裝著這麼大的事兒......到底是有多久了。
「孩子,看到你過的好,大伯也就放心了。」
安鈺放下手,轉而有些激動的看虞念。
虞念翹起二郎腿,右手撐在膝蓋上抵著額頭。
一副思考者的樣子,就是不說話。
「你怎麼了?」
安鈺看著虞念的迷惑動作,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她這是在幹什麼。
「陪您裝一會兒啊。」
虞念抬頭,眼裡滿是戲謔。
看她好心吧。
安鈺一個人唱獨角戲多尷尬。
她就思考一下,淺淺陪一個吧。
「你......」
安鈺剛才醞釀出的情緒頓時蕩然無存,一時不知道是氣憤還是尷尬。
他固然有演的成分,但虞念這半點不顧及情分的樣子,還真是讓安鈺有些心驚。
這孩子比他想的冷血多了。
他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按理來說不要說她一個小姑娘了,就算一個大男人也該感動了吧。
這誰能想的到她會是這種反應。
「大伯,或許您更希望我喊您一聲大善人?」
虞念這話帶著明顯的笑意,安鈺這故事講的不錯,除了稍微有些搞笑。
她相信安鈺說的大部分都是事實,只不過隱藏了一些事情,美化了一下他自己。
把他自己塑造成了前期的受害者,後期的大好人。
這話說的很有水平,可惜就是沒找對聽眾。
前面他一直被他那假兄弟跟他媽欺負,以讓虞念能完全站在他這邊。
後面終於有能力的時候那第一件事就是找他那失蹤的兄弟,試圖來讓虞念感動。
怎麼說呢,沒什麼毛病,這故事著實挺感人的。
只是遇到了虞念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
半點沒被他的情緒帶著走,甚至還很直接的拆台。
都是千年的狐狸,跟她這兒玩什麼聊齋呢。
他要真如他自己所言那般情深義重,會這麼直接出賣他媽?
眼見著安鈺那臉色跟調色盤一樣一會兒一變,被噎的半天說不出話。
虞念微微側頭,旁邊的寒戰立刻會意。
大小姐沒打算跟這人搞僵。
「安先生見諒,我們大小姐向來直率。」
不過寒戰這圓場打的,好像直接打在了安鈺的臉上。
「你們年輕人啊......」
安鈺呼出一口氣,雖然寒戰的話也不中聽,但怎麼說也是給了他個台階。
不至於讓氣氛尬在這兒。
「大伯,我覺得咱們可以坦誠一些,您覺得呢?」
虞念想尊老的時候也是很尊老的,率先拋出話茬。
不過接下來的話差點又給安鈺噎死。
「比如現在安家有意讓安羨留在安氏集團核心這事兒,其實您也是可以說一說的。」
「......話都讓你說完了,我還說什麼。」
安鈺又氣又無奈,這種事情她都能得到消息。
那剛才他藝術加工那些話,顯得著實是有些拙劣了。
本來是想感動一下她,結果用力過猛搞成笑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