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定,都是過去的事了。
其實在沈家之前,我就感受到這件事帶來的惡念了。」
虞念語氣平穩,跟寒戰的激動相比冷靜的不像話。
仿佛在說的是別人的事情。
沈家人的出現已經是五年後了,當時他爸媽參與的那個項目事關重大。
哪怕是至親,他們離世的消息也不能透露。
直到項目成功面世,這才小範圍的對外公開一些事情。
「......李老沒有保護你嗎?」
寒戰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滋味,他現在自然能想到虞念當時感受到的惡意來自哪裡。
只是,李老乾什麼去了,怎麼會讓虞念在他眼皮子底下受這種委屈!
「他老人家當年正是最忙的時候,哪有時間整天守著我。」
虞念說了句公道話,遷怒可沒道理,這事兒真怪不了李老。
在出事的當年,她六歲,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年齡。
有些事情理解不了那麼深刻,但至少能聽懂別人在說什麼了。
她父母的事情定性為意外之後,她很敏銳的能感覺到之前對她很好的叔叔阿姨,看她的眼神帶上了怨恨。
她父親是當初項目組的組長,母親亦是核心研究員。
他們的驟然離世,給項目組帶來的多大的打擊自然可以想見。
若說是因為這個項目,他們遭人暗算,似乎大家在心理上都能接受一些。
甚至對虞念這個遺孤倍加憐惜,小小年紀她父母就為國捐軀。
但因為陪女兒過生日外出而導致意外,有些極端的人就把這份憐惜轉化為憤恨了。
哪怕他們不曾明著說過她什麼,但她當時實打實的能感受到這種惡意。
開始她並不知道為什麼,再怎麼早慧也只有六歲。
甚至當時她父母的意外被定性的時候,也沒有通知她。
她自然不會明白對自己很好的叔叔阿姨,為什麼一夕之間態度大變。
而讓虞念明白這一切的緣由還是因為一個小意外。
當時的虞念還是住在李老家裡,她狀態著實過於不好。
李老便讓自己的孫子孫女經常回來,有空就找她玩,想著都是孩子或許能讓她開朗些。
所以每到周末總會有個孩子回來。
虞念對小孩玩的東西實在是沒興趣,但那周末回來的是李老那過於熱情的小孫子。
虞念為了不被他煩,糊弄著他玩躲貓貓,讓他在大院裡找自己。
實際上自己躲進了客廳的柜子里。
當時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可能覺得那種小空間更有安全感。
回房間拿了自己的小電腦又重新爬回柜子里。
躲了沒多久,李老回來了。
身體有些不舒服,警衛送他回來休息。
李奶奶埋怨他不注意身體,這麼大年紀了還總生氣發火,那怎麼受得了。
李老跟老伴兒講起他生氣的緣由,今天他們軍區的幾個領導去研究所那邊視察。
竟然讓他撞破那邊幾個人說小話,話里話外全是對虞念的怨懟。
他們過去的時候剛好趕上那邊出了點小問題,有兩個參數怎麼也對不上。
沮喪之餘難免想起虞以安還在的時候,他一定會有辦法。
可惜英年早逝......說了沒幾句怨氣就出來了。
剛好讓李老聽了個正著。
當時他直接氣到手抖,指著那幾個人包括陪同的所長都大罵一通。
自己學藝不精,把鍋扣給一個孩子。
他們對一個剛失去雙親的孩子強行施加那麼大的惡意,還要不要臉!
先他娘的學會做人再來做研究。
誰想看到這種意外的發生?
視察,還視察個屁。
但那個項目組成員每個都極其重要,只能罵一頓也不能做別的處理。
回去越想越氣,下車的時候差點沒栽倒,所以被警衛員強行送了回來。
李奶奶聽到緣由,倒也理解老頭子的生氣,擱她她也氣啊。
虞念是受害者,卻讓他們說成了這。
只能無奈的勸了幾句,扶著李老去房間休息。
躲在柜子里的虞念,聽了個全程。
她跟安鈺說的那話也不是吹牛,她真的是從小被稱之為天才的。
她不止是智商超群,而是各方面都出眾。
要不然她那么小的年紀也不會進入軍區的核心部門。
但俗話說慧極必傷,懂得多想的就會多。
她爸媽會去世,是她害的嗎?
所以那些叔叔阿姨才會仇視她。
不知道別人怎麼樣,但六歲的虞念已經很有生死的概念了。
她知道當時是她母親捨命護住了她。
但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後來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柜子里出來回房間的。
腦子更是一片混亂,同那天的血色交織。
當天晚上就發了高燒,為此還連累李老那小孫子被揍了一頓。
認為是他沒照顧好自己。
小孩子生病來的快好的也快,不過雖然身體好了,但心裡的東西只有自己知道了。
尚且年幼的虞念背負不了那麼沉重的東西,以至於自我封閉。
後來還被當成自閉治了好長一段時間。
隨著她進了網絡安全中心,正式學習她所感興趣的東西,這種狀態才算是好一點。
不過她每天把自己都填的很滿,那么小的一個孩子,除了學習沒有別的愛好。
除了睡覺時間都抱著電腦,那種強度的學習一個成年人都覺得吃力,更何況一個小孩子。
大家都怕她身體吃不消,強硬讓她休息,沒收她的電腦。
她也不反抗,就坐那發呆,什麼都不干,仿佛任何事都引起不了她的興趣。
最後沒轍了,也不再強制管她,只能隨時盯著她的身體狀況。
現在想來,拼命學習的那段時間大概是最純粹的時光了。
真正讓她心態產生轉變的是五年後。
那個項目順利問世,她父母也得以遷入陵園,通知家人。
沈家人到軍區,那也是她第一次見她母親的家人。
當時確實是她主動選擇留在軍區,但沈家對她的態度......
她從沈家兩老身上感受到了那種久違的怨念,他們對她的感情很複雜。
刻意被遺忘的往事再次浮現,她的外公外婆也認為是她害死了她爸媽。
十一歲的虞念思想已經很成熟了。
再想起當年的事兒,心態已經大同了。
她父母出事,如果不是意外而是被人蓄意謀害,那她就是受害者。
如果是單純的意外,她就是加害者。
或許她當時的想法不那麼成熟,但對這些她是心知肚明的。
再次舊事重提,現在的虞念不是當年還思想還算純粹的小孩子了。
想用工作學習來麻痹自己,讓自己再度遺忘,但做不到。
當年的種種一直在她腦袋裡打轉,揮之不去。
當時的虞念冷靜的出奇,知道這麼下去她精神會出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