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您誤會了。」
安鈺表情絲毫不變,仍舊是很恭敬的態度。
不過很難說他不是故意的啊,介紹人只說名字不提身份。
這不是明擺著讓老太太誤會嘛。
「誤會?」
老太太打鼻腔發出一聲輕哼,這兩張臉擺在這兒,整個家裡還能有誰比他們更像。
雖然老太太不問事多年,但還不至於老眼昏花到連家裡人長相都認不清的地步。
「本來還想給您個驚喜來著,免得您總是操心安羨的事情。」
安鈺語氣帶上了點笑意,至於惡意還是善意那就不好說了。
虞念看了她大伯一眼,嘖,這人跟他媽隔閡還不小啊。
看起來並不太像他提及的不親近,這都像是有仇的樣子了。
畢竟誰家好人這麼嚇他媽啊。
「什麼意思?」
老太太眉頭皺的更緊,這跟安羨又有什麼關係。
這個向來穩重的大兒子今天這般不著四六的說話方式,顯然是讓她有些不悅了。
安鈺往常是隔三差五的就來打個招呼,並不會在這兒久留,對這個母親向來恭敬有禮。
哪怕再忙也會抽時間過來看他母親,當然這做法主要是為了在外面體現他的孝。
畢竟還沒上位呢,絕對不能德行有虧。
「虞念是安羨的孩子,您現在不用總是擔心他會孤獨終老了。」
安鈺這次更是帶上了明顯的興奮,甚至這用詞也稍顯惡毒了。
孤獨終老這種詞都用上了,著實是有些失了他平時的風度,有些幸災樂禍的迫不及待了。
不過他也實在是壓抑太久了,難得有這個能釋放惡意的機會。
控制不住也是能理解的。
「什麼!?」
老太太捏著佛珠的手一緊,面上是明顯的震驚加憤怒。
被作為主角帶過來的虞念一直處於看戲的狀態,此刻還十分有閒心的分析老太太的心理活動。
這老太太看起來像是誤會了,以為安鈺是要把自己的孩子硬栽到安羨頭上帶回家。
歪頭看了眼她斜後側站著的寒戰,傳達兩個人才有的默契。
寒戰......真是給你閒壞了,這時候還有心思想些有的沒的。
不過嘴角卻悄然上揚一點,好歹大小姐沒受這些破事的影響。
這樣就很好,能把自己當局外人是最好的。
當然這並不耽誤他覺得大小姐說的有道理。
果然,老太太的下一句話佐證了虞念的猜測。
「安鈺,你太我失望了。」
老太太憤怒過後就是深深的失望,失望的情緒有些過於明顯。
明顯到他們這些無關人士都感覺到了那股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這倒是讓虞念這個看戲的人都生出幾分好奇心了,老太太這情緒好像有些強烈些了。
按他們母子的關係,好像不至於這樣啊。
頂多是對他要嫁禍給安羨的不滿,不該有這種強烈到都快實質化的失望情緒吧。
尤其是他們這種不親很疏的母子關係,著實到不了這個份兒上吧。
嘖,看來安鈺是對她還有什麼保留啊。
「您真的誤會了,虞念真的是安羨的孩子。」
安鈺被罵了也不急不惱,繼續四平八穩的輸出。
「我知道您質疑相貌問題,我覺得可能是隔代遺傳吧。
您看我跟安羨生的不太像,可能到了虞念這一代那種基因又回來了。」
安羨這話剛說完,這下就連一直只關注大小姐的寒戰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一言難盡。
這人還真是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啊。
他就沒聽說過雙胞胎長得不像,下一代會像對方的。
那除了頭上綠了,大概沒別的說法了。
「你當你媽是老年痴呆了嗎?」
顯然老太太也被他氣的不輕,伸手有些顫抖的指著安鈺。
真是她的好兒子啊,她還沒到那個糊塗的時候呢,就這麼糊弄她。
「老夫人,您這身體可不能上火啊。」
老太太身後站著的老婦人忙上前給她拍背順氣。
這話看似是在勸老太太,實則是說給安鈺聽,讓他彆氣老太太。
老婦人算是老太太的陪嫁丫鬟,一路從娘家跟過來的。
兒女都被老太太安排妥帖了,現在就是死心塌地的跟著伺候老太太。
「媽,您先別生氣。」
安鈺上前給老太太倒了杯水放在她跟前兒,對老太太十分無辜的一笑。
老太太著實是被氣的不輕,冷哼一聲根本沒給安鈺眼神。
「這事兒確實是有些奇怪,只是我也想不出別的可能性了。」
安鈺也不惱,後退幾步回到虞念旁邊。
「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不清楚嗎?」
老太太沒好氣道,顯然還是對自己的判斷深信不疑。
安鈺就是拿自己的私生女塞給安羨,往淺了說是給這孩子一個能見光的身份。
往深了說,安羨至今單身,那安鈺圖謀什麼可就不一定了。
「我就是太清楚自己做沒做過了。」
安鈺神色依舊,甚至語氣還帶上了幾分暗戳戳的陰陽怪氣。
虞念從開始的看熱鬧到現在的有些不耐了,這話來回倒,一點有用的不說。
你跟你媽有仇改天再報好嗎?
她也不是很閒,在這兒看他們母子演勾心鬥角的戲碼。
「今天剛拿到的親子鑑定結果,您要親自確認一下嗎?」
安鈺察覺身邊人的不耐,這才收斂一些直入重點。
他確實可以上來直接就拿親子鑑定說事兒,但這不是難得有這個能讓他出口怨氣的機會嘛。
平時再穩重的人,這時候也有些忍不住了。
「誰跟誰的鑑定?」
老太太冷笑一聲,對安鈺的話並不意外。
做戲做全套嘛,這都是她當年玩剩下的手段。
「虞念跟我們這些兄弟的。」
安鈺看見老太太那副不屑的表情,慢悠悠的又補充了一句。
「雖然阿羨沒回來,但為了謹慎起見,所以用的是阿羨當年存的臍帶血。」
安鈺這話一出,老太太臉上冷凝的表情瞬間僵硬。
是一種掩飾不了的失態,瞳孔不由自主的放大,連帶整個人身體都晃了一下。
眼裡震驚中還帶著一絲驚恐,面目表情顯得有些扭曲。
如此明顯的表現,現在傻不傻的也知道老太太肯定是有問題的了。
安鈺低垂的眸子閃過一絲陰霾,他媽還真是一點都不讓人意外呢,果然她知情。
但就算如此他也只能陪著演。
把老太太賣出去,就等於把他自己一併賣了。
現在只能閉著眼硬說老太太不知情了。
只是......安鈺抬眸看了虞念一眼,那眼神里情緒複雜,有歉疚也有羞愧。
這件事裡最對不起的是他弟弟,但他弟弟不在了,就只有虞念了。
虞念對他輕輕搖了搖頭,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這點她比誰都清楚。
更何況只是一點言語上的問題。
「阿羨......阿羨的孩子......」
老太太嘴唇有些哆嗦,伸手顫抖的指向虞念,過度的震驚讓她整個人話都說不利落。
臉上幾乎失了血色,這是無法控制的生理反應。
「是的,虞念是咱們阿羨的血脈無疑了。」
安鈺上前關心的扶住他母親,神色已然恢復正常。
他說的阿羨是他的親弟弟,不是那個冒牌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