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甄家主讚嘆道，對面的虞念似乎絲毫沒有侷促感，不急不躁的泡茶。
「您謬讚了。」
虞念把茶推給甄家主，這種話聽多了早就脫敏了。
「虞小姐動作很嫻熟啊，現在的年輕人很少有能沉下心品茶的。」
甄家主端起茶杯淺啜一口，他說的也是實話。
除了專業領域的，對茶道感興趣的年輕人不多了。
「工作需要罷了。」
虞念語氣淡淡，整天跟那些老頭子打交道，熟能生巧唄。
「豐富下閱歷也挺好，呵呵。」
甄家主沒想到得了這麼個答案，這倒是他老頭子失言了。
看來虞念之前過的也不是很如意啊。
也是，流落在外的孩子，據說在華國的時候還是孤兒來的，嘖，也是可憐人啊。
「還好。」
她閱歷已經夠豐富了，屬實是不需要再豐富了。
「虞小姐特意讓人傳話與我，想必是有事要談。」
甄家主主動提及這事兒，他不是不知道先開口的人會落下風。
主要是虞念太沉得住氣了。
有些人一個照面就能看個差不多，虞念給他的感覺密不透風。
他拿捏不了這小丫頭，再僵持下去，極有可能會惹對方不悅造成反效果。
「甄家主爽快。」
虞念唇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這老頭也不過爾爾。
「呵呵，你既是老安家的大丫頭，那也算不得外人。
咱們有話直說也罷。」
甄家主強行給自己挽尊，這孩子多少有點得寸進尺啊。
這是他爽快嗎？這不是被逼的不得不爽快嘛！
「那我就有話直說了，聽聞甄家主對我兄長進西域這事兒似乎有些意見？」
「......」
甄家主一噎，怎麼又轉到這事兒上來了。
他讓虞念直說，是讓她提自己的條件。
這倒好，又跟他興師問罪來了？
不過既然提到這個了，那說說也無妨，說不準還能占點理。
「既然你讓致明傳話，想必也清楚我們的關係。」
「厲致明在西域是我一手拉拔起來的，我對他也是一百個放心。」
甄家主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而後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
「聞人家主接手他的產業，如果出了事我甄家難免受其牽累。」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容不得半分差錯。」
甄家主這話說的也是很實在了，雖然有誇張的成分。
但也確實是怕聞人凜搞出什麼事情連累他。
「甄家主對我哥有偏見啊。」
「虞小姐說笑了，聞人家主聲名遠揚，老頭子就算再沒見識也有所了解。」
甄家主有些無語，這是我有偏見啊？
你哥是啥人你沒點數？
「甄家主言之有理。」
虞念煞有介事的點頭，語氣變得有些玩味。
甄家主眉頭一皺，他是真看不透這小丫頭。
話說到這兒虞念終於有了點情緒波動，似乎是有些高興。
只不過......他話哪怕說的再委婉，應該也聽得出來這並非褒獎吧。
所以虞念在高興些什麼？
虞念在高興什麼？在高興她跟她哥天生就該是一家人。
看嘛，她名聲不好，她哥也不遑多讓啊。
「不過現在議論這些也無用，事情已然成定局了。」
甄家主嘆了口氣，這次帶著那麼點哀怨的意味。
厲致明翅膀硬了，根本不把他這個老頭子放在眼裡了。
明知道他對這事兒的顧慮，還是跟聞人凜完成了交接。
「甄家主，可否就當沒有此事？」
虞念收起剛才那絲玩味，語氣又變得平靜。
「虞小姐這是何意？」
「就是您想的那個意思，甄家主對此保持以往的態度即可。
這是我的條件。」
虞念這次直接點明，甄家主不能給聞人凜使絆子，甄瑾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
「......」
甄家主深深看著虞念，半晌沒有說話。
虞念也不著急，給甄家主把杯子裡的水續上，等他思考。
「虞小姐，可想好了？」
甄家主這話帶著點試探的意味，說實話，甄瑾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闖安家大小姐的院落，私下解決就是小輩之間的玩鬧。
要是鬧大了，完全是兩家夠結仇的程度。
要知道厲致明跟聞人凜已經交接完了，虞念提這個要求似乎是有點大材小用了。
從剛才這一會兒的接觸，甄家主就知道虞念絕對不是個蠢人，不會想不到這一點。
她該不會是還有什麼別的陰謀後招吧。
「甄家主不必擔憂，只要您同意，這事兒就此了結。」
虞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不知道這是什麼茶，可以順點回去送禮。
「呵呵，這倒顯得我有些以大欺小了。
或者需要我給聞人家主提供適當的便利？」
甄家主仍舊試探，幸福來得太突然，他有點不太敢相信。
虞念剛才的態度，讓他都做好大出血的準備了。
結果，就這麼無痛解決？
「不需要，聞人凜若是連這點本事都沒有，何以立足。」
虞念眉眼淡然，對她哥是百分百的有信心。
甄家主不給他使絆子就可以了，如果真讓他幫忙，那這人情就又欠下了。
沒必要牽扯那麼多。
聞人凜可以說是甄家主的外孫女婿，但甄家主卻半分都沒露過這個意思，跟完全沒有這回事兒一樣。
這麼多年過去了，樂笙在甄家主這裡都未曾剩下幾分，更何況厲清檸。
聞人凜就只是一個可能會給他帶來麻煩的外來戶。
「好志氣。」
甄家主也不由得贊了一句，又覺得理所應當，聞人凜就該有這份心氣兒。
「那咱們，就算是達成共識了。」
虞念端起杯子，對著甄家主舉了舉。
「虞小姐仗義。」
甄家主端起杯子跟虞念碰了碰，這次是發自內心的。
本來他對虞念這一系列的操作是很不滿的。
逼得他老人家不得不親自出面，剛才言語中還被虞念壓制。
這會兒那股子氣兒突然就順了，還隱隱對虞念生出幾分佩服。
「要多謝您給面子。」
虞念敏銳察覺到甄家主態度的轉變，順勢捧了他一句。
玩這種心理戰術，虞念已然是到爐火純青的地步了。
雖然甄家主的年齡是她的幾倍，但論心眼子，大概是得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