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通透。」
虞念這話讓老爺子的憤怒戛然而止,看虞念的眼神多了層複雜。
安鈺到現在都沒看透的事兒,卻被她早早看穿了。
安家主有些狼狽,還有種當面算計被拆穿的難堪。
再看看那一臉茫然加害怕的大兒子,又有種無力感。
話都說到這兒了,他還是什麼都沒想到。
再看看虞念,人比人氣死人啊。
「血脈是斬不斷的。
虞念,不管你認不認,你都已經貼上了安家的標籤。」
安家主看著這個孫女,拋開對他的無禮不談,其實他是真的喜歡這孩子,像他。
有手段,必要的時候也夠狠。
之前她背靠聞人家,已經站在了高處。
安家主是想讓虞念知道,哪怕她姓虞,但她是安家的人無疑。
聞人凜可以信賴一個孤兒,對她交付重任。
但虞念搖身一變成了安家的大小姐,聞人凜又還會如以往那般托舉信任她嗎?
只怕未必。
「那又如何呢。」
虞念仍舊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應懂。」
有能力的人多了,真正能出頭的卻沒多少。
沒有相應的支撐,那這份優秀可能就會變成奪命索。
「多謝您的忠告,銘記於心。」
虞念站起身,對老爺子微微頷首。
十分乾脆又突然的結束談話,走人。
轉身之際眉眼閃過壓不住的戾色,突然無比的厭煩。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呵,她自然懂。
但她身後遮風擋雨的牆全是自己一點一點築起來的。
但凡她平庸一點,都沒辦法站在這裡。
誰也沒資格站在她面前說風涼話。
「阿鈺,看到了嗎?」
安家主輕輕敲了下桌子,喚回有些失神的安鈺。
「您是指什麼?」
安鈺沒明白他父親是什麼意思。
再度看了眼虞念出去的方向,心裡像壓了塊大石頭一樣。
「那孩子,同我們不親。
也不拿自己當安家人。」
安家主直接明示,也沒那個氣力在繞彎子了。
方才虞念那些話,終究是讓他傷神,感到疲乏了。
「父親這話有些嚴重了,虞念跟我們確實不親近。
但她是安家人這點,無可改變。」
安鈺現在可算反應過來了,老爺子到底是想幹什麼。
畢竟老爺子話都說的這麼明白,他想裝傻都不成。
倍感無力,但又不得不順著他老人家的話說。
不是,您老人家對安家的血脈都忌憚到這個地步,那對安羨那個外人怎麼就不這樣呢。
「嗯,你心裡有數就好。」
安家主長長的嘆了口氣,有些疲憊的擺手。
「那兒子就先回去了。
您注意身體,多休息。」
安鈺語帶關切,只是心裡暗自嘆息。
本來還想跟老爺子說說虞念那對象,現在好了,什麼也不用說了。
真要說出來,老爺子指不定是幫忙還是落井下石呢。
從老爺子那邊出來,有心想去找虞念說說這事兒。
但想了想,這時候還是跟虞念保持距離的好。
畢竟剛才老爺子剛提醒了他,現在過去那不是自打嘴巴嘛。
坐上車後,安鈺仰靠在座椅上,抬手遮住臉。
只是被擋住的嘴角止不住的揚起,眼裡也皆是笑意。
他可能真的是不太孝順,想到虞念那些毫不留情的話,他怎麼感覺這麼痛快呢。
暗爽完以後,還是不忘給大兒子通個氣兒。
老爺子能跟他說這話,那安燁估計也逃不脫。
以前就算了,今天鬧成這樣,老爺子對虞念的忌諱只會越來越深。
肯定也會暗示安燁些什麼。
他得先一步告訴安燁,千萬別瞎站隊摻和他們的事兒。
不管是聽老爺子的冷待虞念,或者站到虞念那邊對抗老爺子,都是不可取的。
要是真聽了老爺子的話,那是自找麻煩。
說句難聽的,他老人家還能在位多久。
如果這時候把不知深淺的虞念得罪了,那他們父子倆可能會平白多不少麻煩。
但如果明目張胆的站虞念,話又說回來,現在還是老爺子當家呢。
真想收拾他們爺倆還是很容易的。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別回家。
他公事繁忙,安燁軍務繁忙,理由十分充分。
該說不說,被老爺子跟虞念都嫌棄的傻子,有時候還是很睿智的。
「大小姐,咱們還待在這裡嗎?」
寒戰跟霍三守在門口,隱隱約約聽到了幾句分貝過高的話。
自然知道大小姐跟安家主鬧得不太愉快。
「當然。」
虞念沒打算立馬離開,她現在走那豈不是落了下乘。
開玩笑,她可以自己走,但絕對不能是被趕走。
再說了,老太太那邊她還得等等消息呢。
「還有兩天時間,您不用先去準備嗎?」
寒戰提醒了一句,她還有工作呢。
「準備個屁!」
虞念忍不住磨牙,說起這事兒她就生氣。
「注意形象。
您接不接?」
寒戰遞上手機,來自已經被大小姐全面拉黑的梁首長。
「你哪頭的?」
大小姐一個眼刀過去,這該死的梁豈還敢打電話。
之前發她的名單上可沒有梁豈這個人!
臨行前核對最終名單才出來這個混蛋。
負責人還能隨時換的嗎?
「當然是您這頭的。」
寒戰收回手機,神情自若的掛斷電話,順手也拉黑了。
梁首長會理解他的。
畢竟梁首長騙大小姐在先,就要有替大小姐做苦力的覺悟。
他也不怕跟那邊失聯,梁豈身邊還有劉子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