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家主腳步沉重的走回位置上,臉上的表情都快維持不住體面了。
這次會議雖然是白主席為首,但那是為了幫他適應。
若不然這事兒該由安主席來主持的。
這也是他們幾家的默契,誰家新舊接替,另外三家都會儘量托舉。
畢竟誰家都有這一天,沒人在這上面動小心思。
所以安家主看起來是次席,但他卻很大的話語權。
安家主現在是一絲僥倖的心理也無,他不覺得跟虞念說自己做不了主能糊弄過去。
所以,安家主只能儘量讓虞念在這次會談中滿意。
若不然,後果他承擔不起,誰也承擔不起。
好在西域領導人是這種世襲制,不然的話安家主此時該迴避才對。
不過即便他的建議能起重要作用,但也不能太過明顯,若不然他也沒法對內交代。
現在只能寄希望於虞念不會獅子大開口。
除了被算計的憤怒外,安家主還詭異的升起了一絲優越感。
這麼優秀的孩子,是他安家的血脈!
但想到這點隨之而來的就是後悔,他怎麼就在這個節骨眼上跟虞念翻臉了呢。
明明之前已經順著她哄了她那麼久了,偏偏在她的身份暴露前夕鬧翻。
早知如此,安羨他早處理了,尹家事他也早解決了。
安家主滿嘴苦澀,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直到虞念一句話瞬間拉回安家主的神志,比潑盆涼水還靈。
她在口出什麼狂言?
「白主席,對此我方的心理預期是五年。」
虞念這話一出震驚的豈止是安家主,兩方人馬都被她這突然的五年震驚了。
也得虧張部長端得住,要不然只怕要提醒了。
這是第一次同西域進行這種利益置換,用軍需品來交換西域的商業線。
其實他們之前商討的心理預期是三年。
按照他們之前的估算,提供給西域的這批軍需,大概兩年內能回本。
能多出來一年,已經很滿意了。
誰成想虞部長上來就是五年,這又不是菜市場,不能漫天要價等別人砍價啊。
也得虧張部長對虞部長的濾鏡夠厚,覺得她做什麼都是有自己的道理。
雖然心底疑惑,但在對上白主席看過來的目光時,卻是十分堅定的支持虞念。
他知道白主席的意思,覺得虞念年輕氣盛想出風頭,所以漫天要價。
想讓他開口制止。
但他老張才不會說這個話,雖然不知道虞念怎麼會突然獅子大開口。
但萬一呢。
不成的話那他就豁出自己的老臉去,說這是自己的主意。
等下一輪談判重新洗牌。
「虞部長爽快,那我也有話直說了。
您這提議,快趕上我們預期的兩倍了。」
白主席見張部長裝死,只能自己開口了。
這不是正式的外交場合,說話也隨意些,以玩笑般的話緩解有些僵硬的氣氛。
其實他們的心理預期同樣是三年。
這些東西雙方都有數,大差不差,不會太離譜。
但誰能想到,冒出來個離譜的人。
「白主席,貴方到手的是真金白銀。
而我們只是一個估值,具體收益還是未知的。」
「我認為,在這點上是需要一定的平衡空間的。」
虞念手指點在面前屏幕上的預估二字上,會議室的大屏幕上同步播放。
張部長......虞部長是真敢說啊,平衡出一倍來。
要不人家年紀輕輕能坐這個位置呢,這話讓他說他都不好意思說出口。
安家主更是一臉便秘之色,如果單憑這個理由,他也沒法替她說話啊。
總不能閉著眼硬說虞念說的有道理吧。
白白送兩年的利益出去,除非他失心瘋了,要不然他又如何交代。
「虞部長言之有理,但五年之期,未免有失公允。」
白主席開口,虞念說的確實對,他們現在拿到了切實的東西,而華國靠的是後續收益。
但問題是這個五年,只保障了華國的利益了,他們西域也不是大傻子啊。
「那依白主席之見呢?」
虞念也不著急,語氣平和的反問。
討價還價可以,總得出個價嘛。
白主席不著痕跡的跟安家主對視了一眼,看懂了他老人家的意思。
啟用最後的應急預案。
他們自然為這次會談準備了好幾種預案,以應對突發情況。
但誰成想遇到了個不講理的,之前準備的都用不上。
「虞部長,既然咱們在時間方面有不同意見,還有一個解決辦法。」
「簽訂雙份合同,五年可以。
若是收益達不到貴方的預期,甚至再往下順延也可。」
「但反之,超出部分可以繼續置換軍需。」
白主席這類似對賭協議的說法,其實還是很公平的。
起碼在他們看來,這是最能保證雙方利益的。
但對虞念這種只想占便宜的作風,那就不太符合了。
「白主席說的確實可行。
只是後續工作太過繁瑣,也容易產生分歧。」
「白主席覺得呢?」
虞念先是贊同對方的話,又轉折了一下,她話說的隱晦,但相信對方聽得懂。
如果按白主席這個方案,西域起碼要派一個帳務項目組進駐。
至於會產生什麼分歧,那就不言而喻了。
「虞部長說的是,是我思慮不周了。」
安主席嘆氣,人家都明確表示不想讓他們塞人了,他還能繼續堅持嗎?
硬要堅持這個方案,那豈不是顯得居心不良。
這個虞部長年紀輕輕的怎麼這麼難纏呢。
防的滴水不漏,攻的不留餘地。
「誒,白主席此言差矣。
咱們是第一次進行這種模式的合作,自然需要慢慢摸索。」
張部長收到暗示該他出場了,笑呵呵的打圓場。
不知道為什麼,他現在覺得虞念沒準兒真能談下來這個五年。
「是啊,咱們是商討會,雙方都可以暢所欲言。」
安家主也笑呵呵的接上話茬,沒了方才的恐慌。
剛才也是一下子被虞念打了個措手不及,根本沒有餘力想那麼多。
現在冷靜下來,以他對虞念的了解,他覺得虞念一定還有後手。
絕對不會莽撞的上來就要五年。
虞念不是傻子,林凝的事兒對他固然是個威脅,但總不能漫天要價。
她提的要求絕對會是在他能承受的範圍內。
「兩位說的是,倒是我心急了些。」
白主席也跟著笑道,有台階不下就是傻子了。
安家主笑了笑,招呼秘書重新上茶。
不著痕跡的拍了下白主席,讓他穩住。
白主席微微點頭,自己著急了。
他不是剛愎自負的人,現在也覺自己方才那認錯的話顯得有些小氣。
好在他還年輕,有的是成長空間。
這也是四大家族必須錯開時間接班的原因,總有閱歷豐富的人托底。
白主席安慰了自己一通,看到對面氣定神閒的虞念......白安慰自己了。
人比人氣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