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有些深了,偌大的別墅只有兩個人存在,安靜的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男人的聲音磁性好聽,又溫柔如水般緩緩流過林茉的耳朵,灌入心田。
她纖長卷翹的眼睫輕輕顫動兩下。
抬起酒杯喝了一口紅酒,醇香的口感蔓延至喉嚨。
幾秒後,她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我沒有什麼不開心的。」
只是很難過。
難過那種事情會降臨在四弟頭上,難過珍姨的遭遇,難過很多家庭還在經歷那樣的絕望。
「難過也可以表現出來的。」謝觀硯說。
林茉桃花眸微微瞪大,「你不會有讀心術吧?」
怎麼她在想什麼他都知道?
謝觀硯骨節清透的指尖扶了扶眼鏡框,「這不難猜,人都有情緒,誰遇到你這樣的事情都會難過的。」
「你可以展露你的情緒,至少在我面前。」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謝觀硯心臟鼓動的厲害,手心莫名有汗沁出來。
林茉沒有喝過酒,因為她知道酒精會控制大腦,她不喜歡那種失控的感覺。
但今天她放縱了自己。
酒量不怎麼樣的原因。
喝了一口紅酒,腦袋就有一點暈暈的。
男人的話纏繞在她的耳廓,像帶著電流,耳尖開始發麻。
她又喝了一口酒,眨了眨眼睛,「是嗎?」
少女精緻白皙的小臉已經浮上淺淺的紅色,瀲灩的桃花眸眼底有幾分濕潤的迷離。
謝觀硯喉結不受控制的滾動兩下,拿著酒杯的手依舊沒動。
他不會讓自己沾上酒精。
因為他怕自己會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提議喝酒,只是想讓她釋放一些自己的情緒,她壓制情緒的行為讓他心疼的要命。
別人還在無憂無慮享受大好時光的年紀。
他的閃閃已經像個無堅不摧的戰士了。
從十一年前穿越過來,同齡人早就跟她不一樣,她沒有朋友了。
高考的成績也沒用,她需要重新讀書。
被她當成死對頭的他已經功成名就,而她一無所有。
就隨便數出來的這些,就夠她不開心難過很久了。
但她沒有表現出來過,她很快的接受現實,平靜的重新安排自己的人生。
自顧不暇的時候還要找走丟多年的四弟。
她的強大肉眼可見,可她的脆弱呢?
一想到這裡,謝觀硯的心臟就像被扎一樣,密密麻麻的疼。
回來那麼久,唯一見過她情緒低落的一次就是在一中看球賽的時候。
因為顧景川。
她的幾個弟弟不在身旁,她也只表露了一點點。
可能在她心裡,情緒是可以在顧景川面前展現的,他們是男女朋友關係。
但也可以在他面前展露。
他愛的從來不只是明艷耀眼陽光向上的她。
他愛的是她這個人,完完整整,不僅有優點也有缺點的人。
會高興也會不高興,會向上有時候也會低迷的人本身。
謝觀硯望著面前的女孩,眼底的情緒奔涌。
可問題是,他用什麼身份能讓她毫無顧忌的展露自己的情緒呢?
」是的!」女孩這時候自問自答,點了點小腦袋。
謝觀硯心臟微微提起,呼吸變得有些熱。
她把他當朋友了吧?
「我們是死對頭,我在你面前還需要在乎什麼形象呢!」
謝觀硯:「……」
謝觀硯嘴角微僵,隨後浮現淺淺笑意,「嗯。」
殊途同歸,都一樣。
漂亮的男人頭一點,林茉腦子裡的一根弦就好像斷掉了。
一瞬間眼眶中的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四弟好可憐,珍姨好可憐,那些人販子真該死,我想錘死他們!」
邊哭邊念叨。
豆大的淚珠砸在沙發上,綠色變成深綠。
」我好想爸媽,我想他們……」女孩聲音越發哽咽。
大哭一場把情緒宣洩出來是謝觀硯想看到的。
所以他坐在一旁什麼也沒說,靜靜地看著她哭。
但眼鏡片後的眸底滿是掩飾不住的心疼。
他抬起手想拍拍她的背,抬到一半克制的收了回來,只是把紙巾遞給她。
林茉哇哇哭的越來越厲害,直到哭出一個鼻涕泡。
意識到這個,大腦殘存的理智讓她捂住了自己的臉,「阿瑪特拉斯!」
另外一隻手偷偷去抽茶几上的紙巾。
老天奶!她是說不在乎形象,但這也太丟人了!
看到少女捂臉偷偷抽紙巾的這一幕真的很難不笑。
林茉擦乾淨鼻子就看到男人正在憋笑。
她瞪了他一眼,昂了昂下巴,聲音帶著哭過的微微沙啞,「哼!想笑就笑,我不在乎!」
少女哭過的眼睛水汪汪的,本來白皙的鼻尖現在紅紅的,勾人而不自知。
漂亮的桃花眸微瞪,沒有任何威懾力,像是小貓在用自己的肉墊撓人,只讓人覺得癢。
終究是沒有憋住。
一聲淺淺的笑聲從男人的喉嚨里溢出,帶著胸腔都跟著顫動起來。
說是那樣說,但謝觀硯真笑了,林茉又不高興。
酒精讓她衝動的站起來,伸手拽住了謝觀硯的領帶,威脅他,「好,你真笑,我記住你小子了!」
少女突然的靠近是謝觀硯沒想到的。
他坐著,她站著。
被抓住了領帶,被迫仰著頭看她。
她說話時候溫溫的帶著紅酒香的氣息噴灑在了他的臉上。
燥熱迅速走遍全身,兩隻骨節分明的手壓在沙發上止不住的往下陷,冷白手背的青筋根根浮起。
漂亮的男人仰著頭,林茉還是第一次用這種視角看他。
因為他的身高比她高出十幾厘米。
這個角度這麼近的距離可以清晰的看到男人眼鏡片後濃而長的眼睫毛,可以看到男人高挺的鼻樑,還有鼻尖那顆搖曳的茶色小痣。
林茉喉嚨忽然有些干,目光下移。
男人漂亮的像是花瓣一樣的嘴唇映入她的眼帘。
纖薄微紅,軟軟的。
看起來很好親的樣子。
悲傷的情緒被黃黃的情緒取代。
林茉心跳忽然變快,砰砰砰的震耳欲聾。
「對不起,我錯了。」
日常高不可攀的男人仰著下巴,薄唇微張,聲音清軟好聽,冷白性感的喉結滾動,蠱惑的要命。
眨了眨眼睛,林茉驕矜的哼了聲,「這還差不多!」
鬆開了手裡的領帶,心跳卻沒有因此變的緩慢,「我先上去睡覺了,哭困了!」
謝觀硯沒有挽留,聲音莫名有些克制的啞,「嗯,晚安。」
一杯紅酒還是沒有讓林茉失去行動能力,她噠噠噠的快速跑上了樓,只留下一陣淺淡的清香。
她沒有看到謝觀硯臉上不正常的紅,也沒有看到他眼底湧上的無邊慾念。
少女的身影消失在了視野中,他低頭看了看,聲音有些冷,「懂點事,老是這樣,總有一次會嚇到她。」
小謝觀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