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梨打開了手中的黑色絲絨盒子,在謝京鶴面前單膝跪下作求婚姿勢,眼睛亮晶晶又誠摯,她笑著問。
「謝京鶴,你願不願意娶我?」
戒指在光下閃著亮影。
周遭乍然響起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和歡呼聲。
謝京鶴的眼睛瞪大得似銅鈴,被嚇得不輕,手足無措地從座椅上站起來。
雙腿驀然一軟,撲騰一聲直接跪了下來。
???
他突如其來的一跪,讓全場剎那間安靜下來。
大家怔住,大眼瞪小眼。
192厘米的大高個就這麼水靈靈地跪下了?
沈霜梨眨了眨眼睛,看著跪在她面前的男人也懵圈了。
沈霜梨看到謝京鶴的眼圈迅速地泛起濕潤的薄紅,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眶中沁出來。
他緩緩地抬起雙手,覆在自己的臉上,遮住眼睛。
感動哭了。
沈霜梨失笑道,「這是求婚啊謝京鶴,還沒到拜天地環節呢。」
謝京鶴哽咽著不說話,跪著過來,張開手臂攏住沈霜梨,低頭,臉埋在她頸窩處哭。
滾燙的淚水吧嗒吧嗒地落下來,洇濕了沈霜梨的脖頸肌膚。
沈霜梨好笑地抬起手臂回抱他,詢問道,「謝京鶴你答不答應啊?」
謝京鶴立刻回答道,「我答應。」
嗓音透著濃重的哭腔。
似是想起什麼,謝京鶴突然放開了沈霜梨,帶了點匆忙地低頭整理自己的衣服。
將白襯衫的扣子系好。
重新打領帶。
謝京鶴現在十分後悔自己的形象。
為什麼穿衣服就不能好好穿?
出門之前為什麼不化妝不做髮型?
沈霜梨笑道,「很好看呀。」
謝京鶴低聲嘟囔道,「不好看。」
這麼重要的求婚場合,他居然穿成這樣,一點兒都不正式。
領帶打好後,謝京鶴又整理了下自己的西裝白襯衫,整理得一絲不苟後,他才露出稍稍滿意的表情。
沈霜梨看著他彎了彎唇,「把你的左手給我。」
謝京鶴羞澀地抿了抿唇,點點頭,「好。」
他將左手伸出去。
沈霜梨拿過戒指,指尖捏著,另一隻手輕握著謝京鶴的左手,將戒指緩緩地推進他修長的中指。
戒指的尺寸合適,推進去時只有輕微的摩擦感。
謝京鶴的心跳卻在那一刻失序,劇烈跳動的心臟高頻率地撞擊著胸腔血肉,似乎下一秒就要跳出來。
臉上的激動欣喜藏不住,根本藏不住。
戒指的戒圈上雕著一支梨花和一隻仙鶴。
仙鶴棲息在梨枝上。
——鶴棲梨枝。
高三那會兒,謝京鶴專門給沈霜梨創辦的獎學金名稱就叫『鶴棲梨枝』。
戒頭處鑲嵌著愛心形狀的藍鑽,被仙鶴的翅膀襯托在中心位置。
戒指戴到底後,沈霜梨微低頭輕吻在謝京鶴冷白蔓延著淡青色青筋的手背上。
吻似一根羽毛般輕柔地落下來,掃在謝京鶴心頭上,他的眼圈更紅了。
看著面前女孩真誠的模樣,謝京鶴在心裡想,他真的值得嗎。
答案是,他不值得。
為什麼要對他這麼好。
眼淚似掉了線的珍珠般滑落在臉龐上,眼尾濕紅,黑長濃密的睫毛被淚水濡濕成一撮一撮的。
淚失禁般。
沈霜梨眸色細膩柔軟,「好了,不哭了。」
她指尖伸過去輕輕地擦掉謝京鶴的眼淚,隨後拉著他起身。
沈霜梨提著婚紗裙擺,另一隻手輕握住謝京鶴的手腕,牽著他看向主舞台上。
邁過布置的三層粉色台階便到了主舞台上面。
沈霜梨鬆開了謝京鶴的手腕,兩人面對面而站。
纖細白皙的手攀上謝京鶴的肩膀,沈霜梨吻上他的唇。
唇瓣相碰的剎那間,他們的身後便竄出數架無人機,發出轟鳴聲。
無人機騰空而起肆意地噴薄出大片大片的粉色煙霧,似紗幔般傾瀉而下,如夢如幻。
下面響起激烈的歡呼聲尖叫聲。
池硯舟掌心死死地捂著嘴巴,眼神羨慕又嫉妒,後牙槽都快要咬碎了,「謝京鶴,你值得更好的,而不是這種最好的!」
「謝京鶴你他媽何德何能啊。」
「我長出了一雙隱形翅膀,我要去跳懸崖。」
「你們的幸福有點吵到我了。」
「我屍體有點不舒服,先下了。」
「原來男方也可以是被求婚的,霜霜好勇敢,嗚嗚嗚我真的哭死。」
「往哪個方向拜可以找到這麼好的女朋友,我願意磕破腦袋。」
淚水滑落下來滲入唇瓣,沈霜梨嘗到了鹹味。
親完之後,謝京鶴抱著沈霜梨不肯撒手,臉埋在她的頸窩處哭成了淚人。
-
回去的時候已經是傍晚,車子行駛進地下車庫。
謝京鶴叫了司機離開。
車門關上的瞬間,謝京鶴便一把拉住沈霜梨到自己腿上坐著。
骨節分明的大手捏住女孩秀窄的下巴,重重地吻上去。
火熱地撬開牙關,瘋狂地糾纏。
下腹似被火燒般燥熱難耐。
渾身血液沸騰,叫囂著三個字——想要她。
只要一想到她單膝跪下來向他求婚,只要一想到她握著他的手將戒指推進他的中指,謝京鶴便忍耐不住。
外邊下起了大暴雨,大顆大顆的雨水打在車窗玻璃上,發出密集的啪啪啪聲響。
沈霜梨是在求婚宴上吃飽喝足才回來的,謝京鶴完全不擔心她會餓著。
所以……過了很久後才抱著人回到臥室。
沈霜梨意識模糊直接睡了過去,謝京鶴代勞的洗澡換睡衣。
大床上,謝京鶴拇指指腹摩挲著戴在無名指上的戒指,鴉睫輕垂,眼睛晶亮地盯著沈霜梨,裡面的纏綿繾綣愛意快要溢出來。
盯了許久都不捨得收回視線,謝京鶴躺下摟過沈霜梨。
鼻腔聞著女孩身上好聞的氣息,謝京鶴滿足幸福卻又覺得恐慌。
對於這場求婚宴,他有多欣喜,就有多恐慌。
-
「謝京鶴,今天你開心了吧,這是我對你的補償。」
「我們以後兩不相欠。」
沈霜梨的聲音似魔音般迴蕩在耳邊。
黑暗中,謝京鶴突然睜開了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大叫出聲,「不要!」
沈霜梨被驚醒。
意識模模糊糊的還沒有回籠,一道高大的身影便撲到了她的懷裡。
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頸窩處已然落下一大片濕熱。
沈霜梨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身體在顫抖。
劇烈地顫抖,似乎是遇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姐姐你在騙我對不對?」
「你是不是想要離開我?」
「你是不是求婚後就要離開我了?」
謝京鶴粗喘著氣,兩條手臂死死鉗著那截腰身,錮得很緊,勒的得沈霜梨快要喘不過氣。
他眼睛猩紅,瘋魔了般一遍又一遍地質問,語氣里儘是卑微。
還沒等沈霜梨開口說話,謝京鶴很突然地鬆開了她,轉身衝下了床,打開門匆忙地衝出臥室。
沈霜梨從床上坐起來,看著大大敞開的臥室門,眸色很茫然。
沒一會兒,謝京鶴沖回來了。
他手上多了一條銀質項圈。
謝京鶴上床,抓著項圈一直往沈霜梨手裡塞,情緒崩潰失控,大哭哽咽道。
「我知道錯了,姐姐你不要離開我,姐姐你鎖我好不好?」
「你把我鎖起來囚禁起來,不給我飯吃不給我水喝都可以的,你能不能不要離開我……」
「我求求你了姐姐,我求求不要離開我……」
「我什麼都可以做的,不要離開我,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我再也不鎖著你了,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語速快,話語雜亂無章,但都是說一個意思——不要離開我。
「撲騰」一聲,謝京鶴跪了下來。
下跪求她不要離開。
不被愛時渴望被愛,被愛時惶惶不安。
害怕這只是一場夢,害怕這又是甜蜜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