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漫展結束當晚。
大概是白天事兒多累著了,謝予臣洗漱後餵完貓,就躺下了。
緊繃的大腦驟然放鬆下來,他甚至忘了提前放下手機,人就先一步進入了夢鄉。
記不太清夢境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只知道自己反應過來時,懷裡已經多了一具柔軟的女孩身體。
謝予臣心底一驚,兩人距離太近了,他下意識往後躲,後背卻陷進了軟和的沙發里。
他看著面前女生放大的那張俏臉,隱約還能嗅到那股淡淡的蜜桃甜味兒。
謝予臣眸光閃躲,撇過頭不敢看她。
偏偏懷裡的人像是故意跟她作對似的,又湊近了些,強迫他與自己對視。
「不要躲呀,謝予臣。」
甜膩綿軟的嗓音里,帶著拖長的尾音,像是在調戲他,又像是撒嬌。
盛枳的雙手環著他的脖子,整個人跨坐在他身上,將他的所有退路堵死。
謝予臣抿著嘴,無奈地眨了下眼睛。
突然幻視自己是誤入女兒國的唐僧。
「謝予臣。」
盛枳一雙杏眼裡盈滿笑意,顯得無辜又單純,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他,語氣里的引誘絲毫不加掩飾。
「你其實很想試試我嘴上的口紅是什麼味道的吧?」
說話間,她不斷朝著面前的男生逼近。
謝予臣喉嚨發緊,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泛著水光的紅唇上……
……
夢裡的粘膩的觸感真實得要命。
他幾乎瞬間被驚醒。
才後知後覺意識到,某隻吃飽了沒事兒乾的小黑貓,不知道什麼時候趴在自己枕頭邊舔著他的臉。
小貓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頓了一下,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舔著自己的爪子。
「……」
謝予臣暗自在心裡罵了句髒話,深吸幾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沒兩分鐘,他泄憤似的狠狠揉了一把旁邊的煤球。然後起床,一頭鑽進了浴室。
再出來時,男生從頭到腳都散發著一陣涼意,眼裡寫滿了不爽。
臭著臉在整個屋子裡轉了一圈後,謝予臣終於在客廳的貓窩裡,找到了幹完壞事正在打盹的煤球。
他咬了下嘴唇,笑容發冷,一把拎起小黑貓的後脖頸,語氣很兇:
「睡什麼睡?起來重睡!」
煤球:「喵喵喵。」
他抓著貓,進了外面的公用浴室。
凌晨三點半。
從烘乾機里被放出來的小貓,暈乎乎的連路都走不太穩,毛蓬鬆得像株蒲公英。
整隻貓視覺上胖了一圈,一落地就溜回了自己的貓窩。
……
從那天起,謝予臣就開始有意躲著盛枳了。
大少爺根正苗紅,修養極好,還是頭一次做這種夢
他又不是什麼感情遲鈍的木頭,自然能察覺到自己對盛枳有不一樣的想法。
但到目前為止人家畢竟和自己沒什麼關係。
總覺得這種在夢裡意淫人家是對女孩子的不尊重。為此,他還暗自在心裡唾棄了自己好久。
……
突兀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了謝予臣神遊的思緒。
他低頭一看,是盛枳的電話。
剛一接通,那邊就傳來她急切的聲音:
「你快點兒回來,這麼大的事兒我一個人承受不住。」
「……」
約莫十分鐘前。
盛枳餵完貓後,算準了喻女士快下班的時間,準備回家了。
她走到門口,轉身跟小貓道別後,收回的手順勢搭在門把手上。
還沒來得及有下一步動作呢,緊接著,門就從外面被人推開了。
盛枳就這麼猝不及防與門外的兩位老人對上了。
「盛枳?」
謝老爺子一把年紀了,聲音卻是中氣十足,狐疑道,「你住這兒?」
她動作僵硬地眨了眨眼,看了看面前的謝老爺子,又看了看他旁邊的李管家。
李管家還不忘抬頭看了看門檐上的門牌號:「對著呢,是少爺家啊。」
「完蛋了完蛋了。」
盛枳崩潰地小聲嘀咕一句,發現謝老爺子仍然看著她,立馬變如臉,擠出一抹乖巧的笑容。
「爺爺好,李管家好。」
說完又覺得自己一直擋在門口不太好,招呼著人進門,「那個,你們先進來坐……」
人被請進客廳後,她又憑著這些天餵貓時對謝予臣家裡布局的觀察,找出了櫥櫃裡的茶葉,給兩人泡茶。
誰知這她這熟稔的動作更是讓老爺子堅信:
他孫子果然和人家姑娘同居了!
「爺爺,您喝茶。」
盛枳把氤氳著熱氣的茶水端到老爺子面前的茶几上,語速飛快,完全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您先坐會兒,謝予臣他馬上就回來了,我就先走了哈……」
說完,她轉身想溜。
「誒,你去哪兒啊?」老爺子不明真相,開口挽留她,「你們不是男女朋友嗎?」
「……」
一句話直接硬控盛枳,她猛然想起還有這茬。
盛枳再次深刻體會到,果然撒一個謊就要用無數個謊來圓。
不過,她怎麼記得謝予臣說過,就裝那一次來著?
不管了!
她動作緩慢轉身,臉上帶著一抹訕笑,開始胡謅:
「實不相瞞爺爺,我和謝予臣他……分手了!」
像是怕老人家不信似的,說完她還重重點了兩下頭,重複道,「沒錯,分手了。」
「我今天就是來……」
她餘光掃到趴在窗台小憩的煤球,腦海中靈光一閃,指著它,「來看貓的。」
「現在看完了我也該走了哈哈哈哈……」
謝老爺子看了看她,又和旁邊的李管家交換了個眼神。
盛枳看不懂兩人在打什麼啞謎,但最終,老爺子得出一個結論:
「是不是阿臣惹你生氣了?」
「……」
「沒有的事兒,爺爺……」
盛枳笑的有種命很苦的感覺。
「你先坐,等阿臣回來爺爺給你做主。」
謝老爺子見盛枳第一面就很喜歡,自然不樂意讓這未來孫媳婦跑了。
被熱情挽留的盛枳不語,只一味苦笑。
坐了沒兩秒後,盛枳又想起謝予臣微信上的消息,他今晚似乎沒打算回來著。
盛枳從沙發上彈起來,找了個藉口去了洗手間給他打電話,三言兩語交代了情況。
得知事情後的謝予臣,油門擦了一路的邊,緊趕慢趕,總算是趕回來了。
進門那一刻,三道視線如探照燈似的,不約而同投向他。
謝予臣莫名覺得脊背一涼,壓力陡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