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日曬三竿了。
姜淼淼眼睛都沒睜開,就開始被動吃奶。
吃完又被動的拉了粑粑,這才清醒過來,畢竟大冬天的,光著屁股,不被冷醒了才怪。
娘親將她綁在胸前,拿起掃帚就開始掃地。
難得大白天的,還能在家裡看到娘親的身影。
隔壁的阿翠嬸見陸青瑤開了院門灑掃,好奇的跑過來詢問。
「淼淼她娘,你家閨女昨晚怎的了,哭了大半宿,哭得那個慘......」
陸青瑤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淼淼昨晚積食了,有些腹痛,這不給她揉了半宿肚子,才起晚的。」
阿翠嬸湊過來,拉了拉姜淼淼的小手,「可憐的娃兒,帶她去看看大夫吧。」
姜淼淼感受到了她的善意,咧嘴笑了笑。
陸青瑤很早就發現了,她的小閨女似乎挺會察言觀色。
臉上的表情也豐富。
遇到喜歡的人會咧嘴笑,遇到討厭的,別說笑了,小臉都要皺成一團的。
娘親和阿翠嬸隨便嘮嗑了幾句。
便回去做飯了。
姜淼淼被她娘放到搖籃里練習抬頭。
大哥姜子楓依舊在練拳,一會練拳,一會練劍,「呵呵哈哈......」
二哥姜子宴繼續念書,「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
姜淼淼好奇了一早上,她娘昨晚到底去哪了。
可哥哥和娘親絕口不提。
她練了一會抬頭,又被二哥翻過來。
一會又翻過去練練。
姜淼淼感覺,自己就像是一條曬太陽的鹹魚。
一會曬曬這面,一會又被翻過去那面曬曬。
看著飄忽不定的白雲下飛過的鳥群。
姜淼淼把希望寄託於鳥兒。
可它們似乎是在咒罵劉富貴,咒罵他把山上的鳥獸都趕盡殺絕了。
咒罵他那傻兒子。
多大的年紀了,整日沒事就拿著彈弓打鳥。
害得它們都無法安生。
姜淼淼第一次發現,這些鳥兒罵人還挺難聽的。
簡直能把人祖宗十八代都罵出來。
幸好她的兩個哥哥都沒有招貓逗狗打鳥的習慣。
否則這些鳥兒都不來她家。
她也聽不到這些精彩的罵聲了。
姜子宴念書的間隙,一瞟眼,就看到奶娃娃目不轉睛的盯著桃樹看。
應該說是盯著桃樹上那群鳥兒看。
鳥兒嘰嘰喳喳的,好像在吵架。
今日的鳥兒叫聲格外響亮,擾得他都沒辦法看書了。
奈何妹妹喜歡,他也捨不得攆走。
吃完飯,姜淼淼就看到娘親在洗衣服。
奇怪的是洗出了好多泥水。
洗完衣裳,又抱著她到村里溜達了一圈,還在老槐樹下坐了好一會。
昨日議論娘親的那些人,一改常態,忽而同情起了她們母女。
「淼淼她娘,你要想開一些,沒了男人,日子還是要照樣過的,照顧好娃兒......」
說著伸手在姜淼淼小臉上捏了一把。
感嘆道:「這女娃養的好,白白胖胖的,樣貌又俊,將來還是能嫁個好人家的,你看看我家虎兒怎麼樣,可以定個娃娃親......」
姜淼淼張大著沒牙的小嘴,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位大嬸。
她才這麼點大,怎的都開始為她謀後路了。
又看了看地上玩泥巴的小男孩。
小男孩呼啦呼啦的吸著鼻涕,眼看到嘴邊了,又呼啦一下給吸回去了。
姜淼淼打了個冷顫。
此刻,似乎有些明白,她那個便宜渣爹飛黃騰達之後,就再未衣錦還鄉。
大概是怕這些老鄉說話把他噎死吧。
陸青瑤笑而不語。
花襖子大嬸見她不說話,又指著遠處背著弟弟的小姑娘,「她嬸,若是瞧不上虎兒,我家玲姐也成啊,只比你家楓哥兒大三歲......」
「俗話說的好,女大三抱金磚,我家玲姐又能幹,身子壯實,一定能生兒子,嫁過去,還能幫襯著照顧這個小的,聘禮只要五十兩你可是賺了哩!」
姜淼淼眼睛瞪得像銅鈴,剛剛張大的嘴一直就沒合下去過。
五十兩,你咋不上天呢。
這是當她娘冤大頭呢。
這要是讓大哥知道了,不知他是什麼表情。
陸青瑤笑容僵在了臉上,喉嚨就像被什麼堵住了。
花襖子大嬸拉上娘親的手,一臉的蠢萌,「她嬸,你怎的不說話呢,是覺得聘禮多了嗎?是多了點,那就再減一點四十兩,不能再少了。」
陸青瑤尷尬的咳了兩聲,笑眯眯的收回了手,一臉遺憾的樣子,「實在不巧,家裡的這幾個娃都是定了親事的,到了年紀之後,還是要回去成親的......」
「哪怕最終成不了,現在還是有婚約在身,可不能言而無信不是。」
花襖子大嬸一聽,倒是也沒在糾纏,只道,「可惜了…..可惜了......」
陸青瑤見她愣神之際,抱著娃逃一般離開了。
她大概從未想過,自己頭一次主動與鄉親嘮嗑,會是這樣的話題。
回去之後娘親就沒再出門,也沒告訴大哥姜子楓。
他差點就撿了個便宜媳婦。
她沒去村口,而是繞著村子散步。
姜淼淼第一次看到了桃溪村的全貌。
桃溪村山水環抱,山上竹林很多,綠油油的一大片。
確實是個宜居的好地方。
要不然娘親為什麼會大老遠跑這地方來呢……
「她嬸,你們也是去村口嗎?咱一道去。」一個胖乎乎的大娘氣喘吁吁的追上他們。
姜淼淼記得,她娘與這人不熟,甚至話都沒講過一句。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自來熟吧,關鍵是這村里,一大半的都是這樣。
「她大娘,村口是發生何事了嗎?」陸清瑤一臉問號。
「你還不知道啊,劉地主,劉富貴,今兒一早領著家丁上山打獵,看到有座山頭上許多獵物,據說有狼,有鹿,還有熊瞎子......」
「那密林有許多瘴氣,然後他非要去,你猜怎麼著?」
「怎麼了?」陸青瑤一臉好奇的問道:「捕到熊瞎子了?」
胖大娘搖了搖頭,「他哪有那本事,聽說掉進了獵人的陷阱里,陷阱太深,弄了大半日才救出來的。」
「啊!那傷的如何了?」陸青瑤故作驚訝。
胖大娘搖了搖頭,多的也不知道了。
姜淼淼看著她娘,沒有錯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神情。
心中似乎是明白了什麼。
姜子楓兄弟對視一眼,似乎也明白了。
是他們娘,一定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