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臨近京城。
陸青瑤就是越加忐忑。
就是很奇怪的一種感覺。
竟然有些期待。
雖然她不是很喜歡京城,可生在這裡,也在這裡生活了十幾年。
似乎還真是把這當故鄉了。
亦或者這裡有她陸家的老宅,還有即將要見到的親人。
也是不知道阿娘和嫂嫂們到了京城沒?
不過,離開京城三年多,她現在最想去的還有一個地方。
馬車繞了段路停在了松柏林外邊。
姜子楓兄弟倆其實想去看看的,可還是在林子外邊停住了腳步。
陸青瑤看向林子深處,「楓兒宴兒,就在這吧,別去打擾妹妹。」
姜淼淼只覺得這地方有些熟悉,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這不會就是阿娘的親生女兒埋葬的地方吧?
不過阿娘和哥哥都只在林子外祈禱,燒紙錠,待了好一會。
其實前些日子的中元節。
阿娘就放了好些水燈,燒了好些紙錠了,特別是在一處荒嶺上燒了許多許多。
二哥說,那裡埋葬著他們的親人。
姜淼淼還是小女童,不能去那些地方,就只能跟喜兒待在車裡,遠遠的看著。
古人都十分信奉鬼神,可以說各路神仙都信。
所以中元節前後那幾日,他們都在客棧里待著,並沒有著急趕路。
阿娘直接不讓她出屋,都快把她憋壞了。
可這會出來了,也還只能待車裡。
幸好馬上就到京城了。
祭拜完後,繼續啟程。
經過城外十里亭的時候,馬車就停了。
正睡得迷糊的小淼淼是被癢醒的,感覺臉上似乎有蟲在爬,有東西在撓她的臉。
她第一個反應是蟲或者蜈蚣什麼的。
眼睛都沒睜開,就尖叫了一聲,然後閉眼坐了起來,雙手雙腳的亂舞了一通。
感覺打到什麼東西了。
睜開眼一瞧,不是什麼蜈蚣。
是一個挺漂亮的小男孩,五六歲的樣子,正捂著額頭,對著她哈哈大笑。
姜淼淼看到他手裡的草,就明白自己剛剛為什麼臉會癢了。
看來是個調皮搗蛋的熊孩子啊。
阿娘說江月姨母會在城外十里亭接他們,所以這小子應該就是姨母的小兒子了。
姜淼淼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從書里拿出一片葉放他嘴裡。
這幾日閒來無事,她收集了好些葉子標本。
「你給我吃什麼了?」顏乘安連忙掏了出來看了看,也沒惱。
反而是盯著她看。
姜淼淼也看他,小男孩穿得很貴氣,錦衣華服,收拾的乾淨整齊,應該是來之前特地被他娘打扮過了,胸前還帶了個小金鎖,脖子很白,但是露在外面的皮膚不算太白。
看樣子是被曬黑的。
小男孩看著看著,就開始上手捏她的臉蛋兒。
下手不知輕重,都有些捏疼她了。
姜淼淼一巴掌拍掉了他的手,撅著小嘴,「你不可以捏我臉,男女授受不親,知道不?」
這可把剛進馬車的家長們逗樂了。
江月姨母伸手就去捏著兒子的耳朵,警告道:「不可以欺負妹妹,小心我揍你哦。」
顏乘安努了努嘴,哦了一聲。
「淼淼,這是你乘安哥哥,他若是欺負你了,你就告訴姨母,姨母替你揍他。」穆江月一把將小姑娘抱入懷中。
咦!小傢伙居然又重了。
不過看著倒是高了,結實了,嬰兒肥也漸漸沒有了,小手手小腿腿也很緊實,就是小肚肚還是圓鼓鼓的。
看來睡覺前吃了不少東西,還和以前一樣愛吃。
姜淼淼就覺得姨母好奇怪哦。
這捏捏那摸摸的,都把她摸害羞了。
顏乘安好奇,也想摸摸,被她娘給打了回去,「沒聽淼淼說嗎,男女授受不親。」
顏乘安摩挲著手還是不死心,指著姜淼淼的袖子,「她衣裳上有髒東西。」
姜淼淼:……
低頭一看,是午睡前偷吃的酥餅,不小心蹭到了碎屑。
有些尷尬。
自己伸手給它拍掉了。
這個年紀的小男孩可不就是正頑皮的時候嘛。
估計性子也是隨了姨母。
姜淼淼其實並不太喜歡和同齡小朋友玩的,也不可能真的玩在一起。
她更喜歡跟哥哥們玩。
但這小孩似乎挺喜歡她的樣子,回去的路上,就靜靜的挨著她坐。
一會給她投餵點心,一會給她投餵果脯。
穆江月破天荒的見到兒子這樣乖巧,看他的眼神都溫柔了幾分。
「江月,你不如給乘安生個妹妹,瞧他喜歡得緊。」陸青瑤打趣道。
好友說小乘安頑劣,她瞧著挺好的呀,還知道照顧淼淼,給她吃東西,替她擦嘴。
穆江月卻是笑眯眯的看著倆小孩,「我瞧著乘安不是想要妹妹,他就是喜歡你家淼淼,不如給他們定了娃娃親吧。」
「咳咳咳……」
姜淼淼差點沒被嗆死。
媽呀!她才幾歲,怎的就要給她定親事了?
這還讓不讓人活的。
往後的歲月里,誰見了她都是要說一句:這是顏乘安的未婚妻。
她才不要,萬一這傢伙以後長丑了,或者是移情別戀了。
那她就成了笑話。
「不要娃娃親。」姜淼淼連忙往邊上挪了挪,是這小子挨她太近,姨母誤會了?
「不成,姨母,妹妹以後不嫁人,是要招贅婿的。」姜子楓忽的掀開帘子,探頭進來說道。
姜淼淼覺得這個拒絕的理由好。
好感動,大哥真的好喜歡她,都不想讓他嫁出去呢。
「哈哈哈……」
穆江月見小淼淼的樣子,都笑岔氣了,看著兒子一臉幸災樂禍道:「乘安,你被嫌棄了呢。」
顏乘安:……這怕不是後娘。
他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然後見她娘拿著團扇,拍了拍車窗口小哥哥的腦門,「楓兒,那就讓乘安入贅好了。」
這下可給姜子楓整不會了,看顏乘安的目光都變了。
細細打量起來,想著怎麼調教好。
又見姨母和阿娘大笑了起來。
姜淼淼:……
大哥那是什麼表情?
不會當真了吧。
還有顏乘安,臉紅個什麼勁?
顏乘安眼眸一動,定定看著他娘認真道:「阿娘,你牙縫裡沾了菜葉。」
先生都說女子要笑不露齒,而他阿娘,笑得牙齒都快掉出來了。
穆江月面上十分尷尬,連忙拿出小銅鏡,左右瞧了瞧。
面色隨即由尷尬轉怒。
一巴掌就要揮過去,「顏乘安,你皮痒痒了,敢戲耍老娘。」
「陸姨救命。」
「淼淼救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