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宴離開京城。
去奔自己的前程了。
他的前程不在京城,而是在江州。
兩年後,酉年,他將參加三年一次的鄉試。
也就是秋闈。
所以留給他的時間其實並不多。
離開京城,最捨不得的還是妹妹,小傢伙從小就沒離開過他,就怕她像上次送大哥一樣哭得稀里嘩啦的。
他捨不得妹妹哭。
所以天還沒亮,還沒等妹妹睡醒,就把妹妹從被子裡撈了出來。
又摟又抱的。
因為下次再見,妹妹就是大姑娘,再也抱不了了。
趁著小時候多抱抱。
姜淼淼睡眼朦朧,迷迷糊糊的靠在二哥懷裡,聽著二哥絮絮叨叨。
就像是小和尚念經,叨叨叨。
有點煩。
她還啥也沒聽進去。
主要是太困了。
靠在二哥懷裡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
再次睜眼。
她居然睡在玉清公主床上,躺在大美人身側,腳搭在她的纖纖細腰上。
好美,好白,腰細腿長。
和阿娘的美不一樣,阿娘是英姿颯爽的美,公主就像是精緻完美無瑕的瓷娃娃。
姜淼淼以為自己在做夢,直到看見守在床前的喜兒和豐嬤嬤,她才確定自己不是做夢。
不過都日曬三竿了,公主怎的還在睡覺?
她問喜兒,「阿娘和二哥哥呢?」
她十分確定自己一開始是睡在家裡的,不過怎麼醒來就到公主府了?
「去陸家了。」喜兒對小主子都是忠心耿耿的,所以夫人和宴哥兒有什麼都不會同她說。
只是交代了要照顧好姑娘。
不過姜淼淼點頭,懂了。
舅母們要辦賞花宴,給表兄表姐們相看,看來阿娘是去幫忙了。
她拉了拉公主的手,沒醒。
又推了推公主,還是沒醒,這玉清公主睡得挺沉啊。
沒想到公主也愛睡懶覺,她們兩人還真是臭味相投呢,難怪能玩到一塊去。
「公主起床了。」
「公主,太陽曬屁股了。」
「公主,著火了……」
小姑娘趴在睡美人身旁,又小聲喊了好幾遍。
公主眼睛都沒睜開,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臉,翻個身又繼續睡了。
做了一晚上的夜貓子,哪能不困,抱著女兒繼續睡起了回籠覺。
出嫁前在宮裡還有各種規矩,反倒是在外開了府後輕鬆自在了許多。
姜淼淼小朋友有些百無聊賴。
她之前還以為公主日常都不施粉黛的,其實不然。
古代的女子,尤其貴族女子,每日清晨都要嫩臉俢峨,弄妝梳洗的。
就連現在的阿娘,也會淡施薄粉的。
這時候的女子愛用胡粉,可那玩意裡邊含鉛,所以她堅決不讓阿娘用,只讓她用米粉。
但米粉也不好用,附著力沒有胡粉強。
所以小姑娘就打起了公主殿下胭脂水粉的主意。
公主這麼金貴,想必用的東西都是特製的吧。
一看還真是,豐嬤嬤說是用益母草、蚌粉精、胭脂粉等心調配而成的,胡粉厚重,主子從不用那東西。
聽豐嬤嬤說完,工藝之複雜,姜淼淼就知道這是玉清公主的私人訂製粉了,外邊根本買不到。
她看著睡得正香的睡美人,突然有了種作死的精神。
說不定公主醒來就會有一個大大的驚喜。
她才好幫阿娘向公主討要些胭脂水粉。
姜淼淼爬下床,又哧溜爬上凳子,在梳妝鏡前翻找了一通,找出了粉盒,眉黛,胭脂等化妝物件。
然後又抱著這些東西回到了公主身旁,往她臉上塗塗抹抹。
豐嬤嬤:……
想上前阻止,腳剛剛邁出去,又縮了回去。
一個是公主。
一個是公主最疼愛的郡主。
不攔公主會不高興,攔了小郡主會不高興,
小郡主不高興了公主也會不高興。
所以,她還是默默退了出去。
眼不見心不煩。
姜淼淼一轉頭,發現屋裡就剩她和喜兒了。
倒騰了半晌,為玉清公主化了一半的妝,她就開始後悔了。
她有些高估自己的化妝技術了。
這古代的化妝品和現代完全不同,喜兒幫忙,粉底倒是塗均勻的。
幸好公主的皮膚底子好,薄塗妝粉就成,但是塗了跟沒塗似的。
然後就到了畫眉環節,這個她挺擅長的。
可喜兒說玉清公主平日裡畫的都是墨眉。
墨眉?
好吧,墨眉自然是要用毛筆來畫的。
小姑娘很有興致。
可畫好一看。
呃!丑爆了!
大概是手小了,生了,有些抖。
那眉毛。
像是兩條毛毛蟲。
「姑娘,要不咱還是別畫了?」喜兒在一旁眉頭都擰成一團了。
她目不轉睛的盯著玉清公主,就怕公主睜開眼突然醒來。
姜淼淼看著自己的傑作,心裡突突的。
有些心虛地對著喜兒道:「要不……還是洗了吧。」
這時候的化妝品都是不防水的,用水,用淘米水,再或者用麻油,一定是能洗掉的。
主要是沒法看了,她感覺自己給公主畫了一個毀容似的妝。
公主醒來怕是會揍她。
雖然公主從未揍過她,甚至冷臉都沒有過。
但阿娘一開始那兩年也是這樣的,都不會對她發脾氣,更不會揍人。
可後來……
想起都是一把辛酸淚。
真的是女人心海底針,你猜都猜不透。
姜淼淼拿著巾帕,小心翼翼的為公主擦臉。
一人做事一人當,她是不會連累別人的。
玉清公主感覺臉上涼颼颼的。
一睜眼,四目相對。
就看到了小傢伙有些驚慌的眼神,手裡還拿著巾帕。
她翻了個身,笑著捏了捏閨女的臉蛋兒,「你在做什麼,背著本宮幹什麼壞事了?」
姜淼淼:……
「洗……洗臉,公主姑姑,我正在幫你洗臉呢,瞧瞧你臉都花了。」小姑娘睜著眼一本正經的說瞎話。
玉清公主坐起身來。
就發現下人們神情怪異,紛紛跪了下去。
豐嬤嬤悄聲無息的已經將銅鏡放到她眼前。
「啊……」
「本宮的臉…….誰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