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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計中計

2025-07-12 20:36:23 作者: 雲淡淡

  皇上被扇了一巴掌。

  起因是這樣的。

  皇上和珍貴妃剛回宮。

  沈昭儀被氣得失去了理智,衝上來就給了珍貴妃一巴掌。

  完全沒給她解釋的機會。

  莫名其妙被打,珍妃也沒有不還手的道理。

  論打架,鄉野長大的她,難道還怕一個閨閣嬌小姐不成。

  兩人扭打在了一起。

  扯頭髮,扇耳光,又是啃又是咬……

  披頭散髮,釵環散落一地。

  原本身子有些不適,準備回宮歇息的皇上都停下腳步,看傻眼了。

  往日在他面前柔弱不能自理的愛妃們,現在居然全都變成了潑婦。

  不成體統。

  宮人們也瞪直了雙眼。

  嘖嘖!

  簡直和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皇妃判若兩人,像是市井潑婦,體面形象全然不顧了。

  看妃子打架,皇上沒發話,宮人也不敢勸架。

  看著看著,就看見沈昭儀一巴掌揮過去,珍貴妃一躲。

  巴掌結結實實的落在了皇上臉上。

  空氣瞬間凝滯了。

  宮人張大了嘴,卻都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失去孩子的母親有些瘋魔,沈昭儀以為珍貴妃就是殺她兒的兇手。

  下手那是相當重。

  皇上的半邊臉立馬紅了。

  珍妃瞪大了雙眼,捂著嘴,一臉驚恐的看著皇上。

  沈昭儀這是打她沒打著,打到皇上了?

  這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吧。

  她也沒顧上自己渾身的狼狽,立刻讓宮女取來了藥膏:「皇上,臣妾為你擦藥吧,沈昭儀定是痛失愛子受了刺激,這才……」

  

  皇上被打的有點懵。

  他摸了摸自己臉頰,火辣辣的。

  他竟然被人打了?

  除了先皇,這世上還沒人敢打他。

  沈昭儀看著皇上微紅的面頰,又看看自己還沒放下去的手。

  再看到皇上森冷的目光,她瞬間清醒了。

  她這是把皇上給打了。

  完了,死定了!

  面色霎變,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皇上恕罪,臣妾該死……臣妾不是故意的,是我們的皇兒死了,臣妾是氣昏頭了……皇上您可要為皇兒做主,是珍妃,是她懷恨在心,害死了我們的皇兒……」

  沈昭儀說得語無倫次。

  皇上很是無語。

  若是換做別的嬪妃,按宮規,此刻一定被拖下去打入冷宮了。

  可她是沈家女,眼下又死了孩兒。

  看她一臉狼狽,失魂落魄的模樣,到底是老夫老妻了,心有不忍。

  失子之痛他懂。

  雖然大大小小經歷不少,心會麻木,但也會痛。

  況且小八還是除了老三之外,他精心培養的儲君人選。

  就這樣死了,他的痛絕不比沈氏少。

  他也想儘快查出兇手,千刀萬剮。

  皇上看著跪坐在地上的沈昭儀:「你何以斷定小八的死跟珍妃有關,可有證據?」

  珍妃緊張得捏緊手中帕子,就生怕沈昭儀真的拿出什麼證據。

  這宮裡冤死的人可不少。

  隨便莫名其妙從你屋裡搜出瓶毒藥,或是冒出個宮女,一口咬定是你。

  憑你長了千萬張嘴也百口莫辯。

  皇上是寵愛她沒錯,可她沒有把握能比過親兒子去。

  不過倒是她想多了。

  「證據?」沈昭儀苦笑:「皇上,有哪個殺人兇手會留下證據在家等著人來抓,死的可是您親生的兒子,您是打算包庇她?」

  「放肆。」皇上被她的態度惹的有些不快:「沈錦,朕念在你痛失愛子,悲傷過度神志不清這才胡言亂語,既不知好歹,那就回去閉門思過,沒想通就不要出來了。」


  皇上沒有追究她,還讓太醫去給她瞧了,並囑咐宮人看好她。

  沈昭儀並沒有打算走,她是來替兒子討回公道的。

  今日不把這賤人扒下一層皮,她都不甘心。

  死了兒子的母親,背後又有母家撐腰,皇上不能把她怎麼樣。

  珍妃說不是她,可沈昭儀不信。

  不是她也是辰王或者辰妃,反正都是一丘之貉。

  她總得找一個發泄口……

  推搡之間,珍貴妃暈了,還流了血。

  沈昭儀傻眼了。

  這種借著流產嫁禍人的把戲,在宮裡見多了。

  這是想賴上她?

  很好,也算是一命抵一命了,雖死無悔。

  經太醫診斷,珍妃果然有喜了。

  可剛剛打了一架,動了胎氣,孩子又沒了。

  珍妃醒來時,呆愣愣的坐了好一會。

  她摸了摸自己平躺的小腹,有些不敢相信,她居然懷了孩子。

  可……孩子卻又沒了。

  如今流了,她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悲。

  明明她是多麼期盼有個自己的孩子,可她期盼懷的是皇子。

  算算時間,她有兩個月沒來癸水了。

  然而她懷孕的那段時間,皇上病了,並沒有碰她。

  她有些心虛,又有些慶幸。

  這孩子與她無緣。

  不過她真不是要借著沈昭儀之手流產的,純屬巧合。

  沈昭儀沒為兒子討回公道,反而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皇上不知是顧念著他們之間的情分,還是顧念著沈家的威望。

  只將她永遠禁足在了自個殿中,斷了她所有的俸祿。

  只供一日三餐。

  這與囚禁她無異。

  也沒比在冷宮好到哪裡去,一樣的被困深宮院牆中,孤獨死去。

  可沒能為兒子報仇,她不甘心啊。

  皇上都沒看一眼被拖走的沈昭儀,一心只在流了血的珍貴妃身上。

  他以為自己老來得子,很激動。

  然而剛知道,這還沒一眨眼的功夫,孩子又沒了。

  忽悲忽喜。

  皇上的身子有些吃不消,病了。

  原本服用丹藥後,精神好了許多。

  他以為自己還能再活許多年,沒想到突然就倒下了。

  可他還有很多事放不下。

  邊疆的捷報還沒有傳來,小八的兇手還沒找到,大梁真正的儲君還沒有定下來。

  他不能就這麼去了。

  到了地下也無言見列祖列宗。

  每次醒來,第一時間就會問,邊疆有消息了沒有?

  害八皇子墜馬而亡,推皇太孫落水的人查到了沒有?

  ……

  玉清公主聽到父皇病了,連忙準備進宮探病。

  主要是她還聽到了別的消息,沈昭儀居然打了父皇,沈家被御史彈劾教女無方。

  沈昭儀已成棄子,恐怕往後只能自生自滅了。

  另外她還聽到了珍妃滑胎的消息。

  竟是這麼巧。

  剛還說要領養一個皇子,向她要封地來的,這就懷上又流掉了。

  父皇那個身子,是不可能再有孩子的。

  只是父皇自己不知道而已。

  那這孩子……

  今日休沐。

  玉清公主準備先約見崔琰,聽聽他的看法,然後再進宮。

  淼淼起了個大早。

  帶著小鈺兒跟著公主娘親出門了,去一品居見爹爹。

  年前幾日,本該是大小官員最輕鬆的時候,都無心工作,只等著過年。

  古時候的過年,是一年中最隆重,最盛大的節日。


  歌舞昇平,家人團聚,把酒言歡……

  然而今年大家都很忙,過年前一天都不休息。

  身為首輔的崔琰,休沐一詞於他而言,就只是名字,而非動詞。

  特別是現在,皇后被禁足,八皇子突然墜馬而亡,皇上又病了。

  辰王虎視眈眈,拉攏不成,還想趁著皇上病重從他手中奪權。

  內憂外患,豈能安寢。

  可即便是再慢,玉清和閨女想見他,他都會抽出空來。

  淼淼見到爹爹的時候,嚇了一跳。

  好些日子不見,爹爹瘦了,黑眼圈老重了。

  瞧著這做首輔也沒什麼好的,妥妥一個工作狂,想娶的女子娶不到,想認的女兒認不了。

  還得為皇上外祖父做牛做馬的操勞。

  皇上自個倒是十分會享受。

  聽說八皇子死的時候,他正帶著嬌妻美眷外出遊玩泡溫泉呢。

  淼淼很是貼心的獻上了自己精心準備的禮物:「爹爹,這是我和娘親一起給您準備的軟枕,裡邊放了沉香木,可以靜心安神促進睡眠哦,你要記得日日枕著它睡覺。」

  崔琰接過,聞了聞,一股清雅的木質香味傳來。

  明明是靜心安神的,可他此刻卻有些感動,原來他也是有妻兒惦念的人。

  大冷的天,心中卻無比溫暖。

  消散了連日來的疲憊。

  「多謝,雖然……丑是丑了點,但絲毫不影響它的功效。」

  崔琰嘴上說丑,心裡卻美死了。

  玉清公主看著自己縫的枕套,一臉尷尬,原本她想讓繡娘縫的,淼淼非要讓她自己動手。

  說心意最重要。

  只有她親手縫的,崔琰才能感受到她的心意,才才知道是她親手縫的,而不是讓人縫的,或是大街上隨意哪裡買的。

  可她半點沒瞧出來崔琰感受到了她的心意。

  滿嘴都是嫌棄。

  這人啊,從他嘴裡說句好聽話怎麼就那麼難呢。

  崔琰一門心思忙著給閨女遞點心,敲核桃了,根本沒注意到公主黑著臉。

  可淼淼注意到了。

  哎!這兩人,沒有她可怎麼辦啊。

  一個沒長嘴,一個敏感多思。

  崔琰一邊剝核桃,一邊將核桃仁往閨女嘴裡塞。

  時不時還給公主面前的碟子裡放幾顆。

  淼淼看著崔琰:「爹爹,你喜歡這枕頭嗎?」

  「嗯,喜歡。」

  「爹爹,那你喜歡做枕頭的人嗎?」

  「當然喜好。」

  「那你喜歡縫枕頭的人嗎?」

  「喜歡……」崔琰說完一愣,繼續垂著頭敲核桃。

  但是耳朵紅了。

  聽到喜歡兩字,玉清公主先是一愣,隨後眉眼彎彎笑了。

  淼淼與喜兒對視一眼,也笑了。

  相處下來,她發現,公主娘親看著高高在上,很高冷的樣子,其實很好哄的。

  玉清公主心情好了,這才同崔琰道明來意。

  「兩孩子交給你帶幾日,我得進宮一段時間,我不放心母后和太子,鈺兒差點被淹死,小八也沒了,看來辰王已經急不可耐了,我擔心他下一個的目標會是母后或者太子。」

  「再等等,你這幾日先別進宮。」

  「等什麼?」玉清公主緊緊抓著崔琰的手,一臉焦急:「再等我就沒有母后和弟弟了。」

  崔琰知道瞞不住了:「昨晚禁軍抓到了一個人,是負責照料八皇子那匹馬的太監,出事後他就躲到了冷宮,從他嘴裡審問出了一些不利於皇后的消息,那馬鞍里藏了針,而指使他這麼做的人便是你母后宮中的內侍……」

  玉清公主心裡咯噔一下,最怕的還是來了。

  兜兜轉轉一圈,終究是衝著母后來的。

  除掉了八皇子和沈昭儀,再除去母后和太子,辰王的勢力,恐怕連父皇都奈何不了他了。


  養虎為患,不知道父皇現在有沒有後悔?

  「崔琰,不是母后,那太監有問題,況且母后若要動沈昭儀母子早動了,何必等到現在……」

  「我信。」

  「那我母后呢,她現在在哪?」玉清公主說著就要起身,被崔琰給拉了回去。

  「別急,聽我說,只要皇上沒發話,就沒人敢對皇后如何,太子和皇后身邊有人護著,危急情況下,他們會護著皇后和太子出宮。」崔琰雖然無法進入後宮,但裡邊的情形,想想都很糟。

  實際上自那日皇上從行宮回來之後,據說皇上病倒了,但是並未召見皇子公主。

  就連他求見,也沒見到。

  藏匿在宮裡的暗衛也無法靠近皇上寢殿,所以他懷疑皇上出事了。

  但這些話他沒敢和公主說。

  以玉清的性子,定然會深入虎穴,生為人子,若換做他,他也會這麼做。

  可他不允許自己的愛人,孩子的母親獨自去冒險。

  崔琰撫上玉清公主的肩:「清兒,宮裡的事有我和景王,眼下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那便是景王妃,她應該很快就臨盆了,景王又不在身邊,她的安危就全系你身了。」

  玉清公主一咬牙答應了:「好……」

  的確,五弟已出去一月有餘了。

  千雪是五弟心尖尖上的人,還是穆雲戟的親妹妹。

  如今即將臨盆。

  此刻,她們母子的安危比什麼都重要。

  一品居後花園。

  淼淼陪著小鈺兒在院裡堆雪人,實際上她真的不喜歡雪。

  可小鈺兒喜歡。

  沉默寡言了好幾日的小傢伙終於說話了,一開口便是要去玩雪。

  大概是他在宮裡,外祖母和太子都不讓他玩,怕他生病。

  宮裡的小孩養的精細,但夭折的也多。

  淼淼和喜兒將他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揉了揉他的小臉:「只能玩一小會哦,否則姐姐會被責罵的。」

  小傢伙乖巧點頭。

  說是玩雪,實際上也只是在雪地里跑。

  因為小傢伙的手也被她包裹嚴實,根本碰不到雪。

  淼淼就站在一旁,聽著啾啾說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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