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辰妃寢宮著火了。
火燒得很旺。
將天空映照得通紅。
幸虧跑得快,營救得及時,眾人這才倖免於難。
雖然無人傷亡,但有人卻被嚇得不輕。
皇上驚嚇過度,又被嗆了幾口濃煙,直接暈死過去。
人就是這樣的,病來如山倒。
一倒下,什麼病都找上門了。
放在現代就是高血壓、糖尿病、冠心病,等等老年病。
最要命的是,皇上常年服食丹藥。
他以為是延年益壽的神藥,卻不知是奪人性命的慢性毒藥。
丹藥反而成了他的催命符。
倒下就起不來了,病情來勢洶洶。
火燒的突然,病的也突然。
皇上甚至來不及交代什麼,但依照往常慣例,朝政大事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右相崔琰頭上。
滿朝文武,誰不知道皇上對崔相的信任。
將來不管誰做皇帝,他都是皇上認定的輔政大臣。
皇上不上早朝,順其自然的,所有奏章就都壓在了他那裡,也包括廢后的奏章。
尋常奏章崔相可以處理,但廢后,可是關乎江山社稷的大事,亦是皇家事。
崔相可沒有這個權利。
就等著吧,等皇上醒來,等皇上身體康復。
左相嚴甫嫉妒得眼紅,無時無刻不想拔除這個眼中釘,欲將崔琰除之而後快。
原本卯足了勁要彈劾皇后的,結果皇上病了,還在昏迷中。
那他們彈劾給誰聽,誰來做決斷。
太后向來不理朝中事,只管後宮事。
這一場大火,把辰妃掌管後宮的大權燒沒了,珍貴妃也沒有要攬過來的意思。
只能由太后出面打理後宮。
火是在辰妃宮裡燒起來的,還驚嚇到了皇上,這就是她的罪過,有謀殺皇上的嫌疑。
辰妃有口難辯。
這場大火,把她嚇得不輕,這會兒腿都是軟的。
差一點點就葬身火海了。
心有餘悸。
至於著火的原因,她心虛得不行。
她也是從宮人口中得知。
珍妃宮裡最近消耗了不少蠟燭,據說是皇上喜歡看珍妃在燭光中翩翩起舞。
珍妃殿中夜夜笙歌。
辰妃舞蹈雖然不及珍妃,也不及珍妃年輕貌美,但彈得一手好琵琶。
皇上難得來她殿中一次,她就想盡力哄得皇上開懷,讓他盡興。
所以她讓人在殿中點了很多蠟燭,還找了許多年輕貌美,但家世平平的嬪妃助興。
這樣的嬪妃好拿捏。
皇上見這樣的安排,原本挺開心的。
不想景著火了,燒了帷幔,燒了屋子。
也不知是哪個該死的小蹄子打翻了燭台,引了這麼一場無妄之災。
不過現在最令她忐忑的,是著火的時候,她忘了皇上自己跑了。
但這也怪不得她,誰在生死關頭不是緊著自己。
她可沒有陪皇上一起死的想法。
不過話說回來。
皇上活不長了,但不能現在死,不能死在她殿中,更不能因為如此荒唐的理由而死。
若死在她殿中,兒子所有的謀劃將前功盡棄。
皇后會趁機給她冠一個謀反的罪名。
她既怕皇上醒,又怕皇上醒不過來。
皇上若醒,一定會記恨她獨自逃走,從此厭惡上他們母子。
若死了,免不了一場腥風血雨。
此刻宮門緊閉,消息封鎖。
她最擔心的,是兒子聽聞他父皇病倒的消息,會沉不住氣。
起了反心。
有肅王這個前車之鑑。
不到最後一步,她都不想兒子走上謀反的不歸路。
辰王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卯時了。
而且她現在也被太后禁足了。
失了掌管後宮大權不說,還沒辦法往皇上跟前湊,皇上的情況虛實難辨。
辰王得到消息的時候。
剛到宮門口,正準備去上朝。
聽到眼線來報,他愣了好一會。
巧!太巧了。
他正謀劃廢后呢,好巧不巧的,就生出了這樣一場大火。
擾亂了他所有的計劃。
現在,他第一個念頭就是父皇死沒死,要不要召集兵馬?
若有別的可能,他也不想反,即便贏了,也名不正言不順。
辰王在馬車裡坐了好一會,冷靜下來後。
第一件事,就是進宮侍疾。
看父皇,探虛實。
若還有時間給他周旋,拉攏沈家這步棋是必須走的。
若父皇無力回天,就只能放手一搏了。
皇上的寢殿。
大大小小所有皇子公主都去了,守在殿外等消息。
年幼的小皇子小公主們,還在睡夢中就被他們母妃給帶出來了,睜著一雙雙天真無邪的眼,迷瞪瞪的看著緊閉的殿門。
他們當中有許多都不記得父皇的模樣,甚至都沒見過父皇,也不明白父皇為何物。
更不明白為何他們天不亮就要來這裡候著。
實際上,這是他們必須要走的一個過場。
這種要緊時刻。
辰王,景王和太子都來了,依舊只能守在殿外。
景王垂著頭,看不出臉上是何情緒。
辰王則開始慌了。
太后是何許人也,即便沒有親生的孩兒,也能讓半道領養的皇上對她恭順有加。
關鍵太后是姓穆的。
她的親侄女就是身旁這位好五弟的王妃。
她不幫五弟還能幫誰。
太后不讓進,父皇是死是活也不得而知,整不好父皇就突然駕崩了。
然後搬出一道遺詔,太子繼位,待木已成舟。
他這麼多年的謀算,汲汲營營就全白費了。
他現在最想見的其實是珍妃和大太監錢公公,可這兩個人自始至終就沒出現過。
不知是暴露了,還是背叛了他,刻意避著不見。
直到中午的時候,錢公公出來了。
告訴他,皇上時日無多,挨不過七日了,讓他早做打算。
七日……
只有七日了嗎?
時間如此緊迫,他甚至連見一面父皇都不讓。
若當中沒有任何轉機,也沒留下別的遺詔,那皇位就會落到那病秧子身上。
可若是父皇醒了,只是對他們的考驗,若他輕舉妄動,那就是真的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了。
他將兩種結果反覆在心中推演。
父皇雖然很器重他,也向著他,可似乎從未說過要立他為儲君的話。
變數依舊很多。
想來想去,他似乎不得不反。
七日。
他只有七日的時間去取得禁軍的信任。
這一步至關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