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修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一刻。
周圍的風聲、路人的腳步聲、遠處學生的說笑聲,全都像是被什麼東西隔開了。
他的視線定在張飛臉上。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知道。
這個人知道他的名字。
呼延覺羅·修。
這不是銀時空該出現的名字。
更不是劉備這個身份該被人知道的名字。
在這裡。
他應該是劉備。
也只能是劉備。
可眼前這個陌生大漢,竟然直接叫出了他的真名。
怎……
怎麼回事?
修的心跳猛地亂了一下。
不能慌。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露出破綻。
可是這件事太突然了。
突然到他根本沒有任何準備。
他才剛到東漢書院附近。
連校門都還沒有進去。
連劉備這個身份都還沒正式開始扮演。
結果旁邊一個看起來完全陌生的人,直接抓住他,問他是不是呼延覺羅·修。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意外。
這是足以引發時空問題的危險信號。
修盯著張飛。
腦海里飛快閃過各種可能。
難道這個人躲在暗處?
難道他看到了全過程?
看到了汪大東硬幣掉落?
看到了真正的劉備被砸暈?
看到了他們把劉備帶去鐵時空治療?
也看到了他被迫頂替劉備?
如果是這樣,那就麻煩了。
非常麻煩。
這代表整個替換劉備的過程,已經被銀時空的人目擊。
一旦消息傳出去。
劉備被頂替。
鐵時空異能行者介入銀時空。
這些事情全部暴露,後果根本無法預估。
修的目光變得凝重起來。
可很快。
他又發現不對。
眼前這個人,看起來不像是掌握了全部真相。
因為這個人的表情太奇怪了。
他很緊張。
也很震驚。
甚至還有一種強烈的不確定。
他的眼神里沒有「我已經看穿你」的篤定。
反而像是一個人聽到了很離譜的傳聞,明明不相信,卻偏偏在現實里撞見了某個相似的證據,於是忍不住試探。
對。
試探。
這個人不是來揭穿他的。
至少現在不是。
他自己也在懷疑。
他自己也不確定。
修的大腦迅速轉動。
如果他真的看到了全過程,不會是這種反應。
他會更明確。
更警惕。
甚至可能直接說出真正的劉備被帶去了哪裡。
可他沒有。
他只是問。
你是不是呼延覺羅·修。
這句話很危險。
但也透露出一個信息。
他知道「呼延覺羅·修」這個名字。
卻未必知道完整經過。
那他是怎麼知道的?
修看著張飛。
忽然,一個可能性從腦海深處浮了出來。
日記。
前輩留下的日記。
在鐵時空和金時空,日記已經不止一次改變過局勢。
那些日記總會以各種無法解釋的方式,落到關鍵人物手裡。
它會提前寫出重要線索。
會點破隱藏真相。
會把看似不相干的人,強行拉進前輩早就布好的局裡。
如果眼前這個人沒有親眼看到全過程。
如果他又偏偏知道「呼延覺羅·修」這個名字。
那最有可能的答案就是——
他看到了日記。
修的瞳孔微微一震!
前輩的日記,已經來到銀時空了?
而且,還落到了這個人手裡?
這個人是誰?
為什麼會是他?
修的目光重新落在張飛身上。
高大。
粗獷。
眼神直來直去。
看起來莽撞,卻帶著一種很敏銳的直覺。
他剛才盯著自己的眼神,就不像普通人看熱鬧。
那是一種發現異常後,硬是要追到底的警覺。
這個人……
也許就是前輩選中的銀時空關鍵人物之一。
想到這裡,修心中的震動更強烈了。
他原本以為,自己只是被迫頂替劉備,儘可能維持銀時空原本的軌跡。
可現在看來。
事情好像從一開始,就已經不只是「頂替劉備」這麼簡單。
前輩的日記出現了。
那就代表銀時空,也已經進入了前輩的布局。
張飛還抓著他的手腕。
他看著修一瞬間變了好幾次的眼神,心裡更慌了。
這個劉備的反應……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如果他真的是劉備,聽到「呼延覺羅·修」這個名字,應該一臉茫然才對。
可他剛才的表情,分明聽懂了。
而且是被嚇到了。
那一瞬間的震驚,根本不像裝出來的。
張飛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不會吧?
難道日記寫的是真的?
眼前這個人,真的不是劉備?
他真的是什麼鐵時空的呼延覺羅·修?
張飛嘴巴微微張開。
腦子裡像塞滿了一堆亂七八糟的線。
劉備。
修。
鐵時空。
頂替。
日記。
八門金鎖陣。
所有東西攪在一起,攪得他頭都快大了。
他剛才明明已經說服自己,那只是一本把小說當日記寫的怪本子。
可現在。
「小說」里的名字,竟然真的讓眼前這個「劉備」愣住了。
這要怎麼解釋?
巧合?
哪有這麼巧的巧合?
張飛感覺自己的喉嚨有點干。
他剛想再問什麼。
修卻先開口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帶著一絲藏不住的震動和謹慎。
「你……」
修看著張飛。
一字一頓地問道:
「看過日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