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用將秤砣丟了出去。
那鐵疙瘩一入水,立馬金光大作。
水底響起了一聲哀嚎慘叫。
魚竿上的拉扯力,頓時減弱。
吳用狂喜:「就是現在!」
他再次猛用力。
嘩啦!
水面破開,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拉出來一半。
「出來了!這次真的出來了!」
夜魔激動大喊。
但吳用臉上,卻沒有半分笑意,反而凝重到了極致。
「妖孽!你敢!」
啪!
海底的東西被秤砣打中發怒了。
巨力越發強大,桃木做的魚竿居然應聲斷裂。
吳用踉蹌倒退,好在被兩個徒弟扶住。
他穩住身形,連忙從法壇上抓起一把柳樹枝。
徒弟見狀連忙勸道:
「師父!這已經是第三次失敗了,您難道要壞規矩嗎?」
「這…什麼規矩不規矩,都釣到這個程度了,我豈能不爭個輸贏?」
「今日,我必須釣上來,不蒸饅頭爭口氣。」
吳用略微猶豫,一咬牙便往海里衝去。
邊跑,手裡邊用柳枝編出一個『井』字。
井的四個角,還各自掛上黃符。
「四方鎖龍陣,給我定!」
那柳枝井字落在水面,竟沒有下沉,反而散發出淡淡的青光,試圖將那片水域框住。
同時,吳用嘴裡快速念誦起分水咒,想要強行分開海水,看清下面到底是什麼在作祟。
可咒語才念到一半,水中一股強烈水柱,如利箭激射而出。
重重打在吳用身上,他整個人從水裡騰空而起,倒飛數十米。
最後砰的一下,砸在沙灘上。
「噗嗤!」
「師父,你怎麼樣了?」
兩個徒弟連忙跑了上來,將受傷的吳用扶起。
吳用急了:「我的紫金葫蘆!」
看著自己的法器沉入水底,他心痛的直拍大腿。
旁邊的夜魔錶情無比失落,嘴裡喃喃道。
「怎麼會這樣,明明都拉到海平面了,為什麼突然又下去了?」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真的拉不上來?」
蘇雲輕笑道:「流程正確,法器也不錯,只可惜學藝不精,撈屍的禁忌是犯了一個又一個。」
夜魔與眾女好奇看來:「撈屍禁忌?」
蘇雲頷首,耐心解釋。
「沒錯,陰八匠中,撈屍匠是其中一個,他們有自己的規矩。」
「撈屍,三不撈。」
「第一,立在水中的屍體不撈,很顯然剛剛上來時,屍體是立著的。」
「第二,撈三次撈不上來者不撈。」
「俗話說事不過三,他都失敗三次了還不收手,不反噬他,難道反噬我?」
「第三,雷雨天氣不撈。」
「你們看看這天,典型的雷暴天嘛,叫做天怒,易屍變,陰氣重。」
「三個禁忌他犯全了,還想撈上屍體?而且水下的東西不簡單!」
聽著他侃侃而談,天穹等人恍然大悟。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道士搞這些名堂,覺得十分神秘。
「原來如此,所以親愛的你篤定了,他撈不上來?」
蘇雲搖頭:「一半一半吧,此地的妖氣有點重。」
「不出意外,海底應該藏了一窩大妖,不是這野路子能打的。」
吳用從地上爬了起來,聽到蘇雲與眾女的對話,再聽到那一聲野路子。
直接點燃了他滿腔怒火!
自己忙活半天,不僅沒撈上屍體,還搭進去幾件法寶。
最重要,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攢了半個月的實力,就為了在今天出一次洋相?
羞憤,惱怒、不甘,各種情緒轟然炸開,讓他惱羞成怒。
吳用雙目赤紅,咆哮道:「黃毛小子,都怪你!」
「要不是你一直在邊上說話吵我,還詛咒我,老道早就將屍體釣上來了。」
「一而再,再而三挑釁我,壞我好事,你真當我是泥巴捏的沒脾氣?」
「我解決不了水怪,我還解決不你一個混帳東西?」
吼完,吳用取下腰間的陶罐。
一把將罐子上封印的黃符,全部撕碎。
「今日,老道要你付出代價!」
「五猖兵馬,聽我號令拿下此人!」
一聲大吼,罐子裡冒出陣陣黑煙。
陰風憑空颳起,捲動沙灘上的枯葉。
五個龍國厲鬼顯現,他們青面獠牙,手握鏽跡斑斑的長刀。
像極了戰場上的士兵,渾身充滿煞氣。
「喲,還養了五猖兵馬啊,有點意思。」
蘇雲玩味道。
小白歪著頭:「哥哥,什麼叫做五猖兵馬?」
蘇雲笑道:「五猖兵馬又叫五猖神,是西南法教,梅山、玄皇這些教派搞出來的東西。」
「像殭屍省就有不少人養,當然大多都是民間茅山,還有民間道人養。」
「五猖兵馬,又分下壇兵馬和上壇兵馬。」
「你可以理解為非體制,和體制內的區別。」
「下壇兵馬往往是戰死的陰魂,地方野神,鬼怪精怪,被收編後組成的猖兵。」
「一般用來驅邪,鎮煞、收驚、護壇、查事報事。」
「特點是干架兇悍,辦事速度快,老闆一發話立馬就幹了,不需要審核上報走流程。」
「畢竟民辦的有效率嘛,但缺點是需要常年香火,得高薪養著,否則容易反噬。」
小白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就等於養著一群鬼界混子嘛,我懂了。」
「那上壇兵馬呢,又是什麼?」
蘇雲聳了聳肩:「那當然是正規軍咯,人家正統茅山教,用的就是上壇兵馬。」
「那不叫五猖了,而是叫五營兵馬,多是雷部下方的士兵。」
「更正規,更容易掌控,想要動用還得走程序上報。」
吳用面容猙獰,身上道袍呼呼作響。
「小子,懂得還挺多嘛。」
「今日只要你跪下道個歉,我就放過你了,否則…」
五個猖兵張牙舞爪尖叫道:「否則我們就吃了你!」
看到事態變化,夜魔有些懵了,連忙打圓場。
「蒜鳥蒜鳥,大家都不容易!」
蘇雲擺了擺手:「我勸你不要玩以多欺少的事哦,不然後悔都來不及。」
吳用輕狂道:「哈哈哈!現在知道怕了,我人多,優勢在我!」
「今日,我欺你欺定了,非得讓你道歉不可!」
蘇雲嘆了口氣:「既然你要打群架,那我只要成全你了。」
他拿出了人皇幡,輕輕一搖。
剎那間,天色驟暗。
海灘上的溫度陡然下降,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從人皇幡中傾瀉而出。
緊接著,一道道、一排排、一列列……數不清的鬼影,從人皇幡中狂涌而出!
它們不僅身穿最高級的鎧甲,更有一些鬼兵騎著獸魂、龍魂。
身上散發的陰氣,比猖兵要強了無數倍。
「我等,拜見陛下!」
看著這些鬼兵,吳用與他的猖兵表情凝滯,喉結不斷滾動,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
這年輕人,怎麼會有這麼多兵馬?
而且都叫他陛下?
難道他說自己是酆都大帝,竟是真的?
這怎麼玩,你就告訴我怎麼玩?
新手小號打滿級大號?
撲通!
「額呵呵…誤會,全是誤會啊!」
蘇雲輕笑一聲:「不是要打群架嗎,偶像…你挑的嘛。」
吳用腦袋磕的比小雞啄米還快,害怕的直接哭了出來。
「前輩我剛跟您開玩笑呢,小的見識淺薄,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陛下您。」
「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跟您爭金蟬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