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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7章 髮簪

2026-06-13 21:55:29 作者: 佚名

  婚禮當天,南海的陽光暖洋洋鋪在沙灘上,風輕得像怕吹亂布置好的現場,連海浪都放輕了聲音,一下下輕輕拍打著沙岸。

  婚禮現場沒有繁雜的裝飾,別墅到大海的方向鋪了一條長長的紅玫瑰花瓣路,路的盡頭立著一個用鮮花紮成的拱門。

  拱門邊斜斜立著兩株低矮的棕櫚,上面掛著綴著紅繩的風鈴,風一吹就叮噹作響,風鈴聲混著浪濤,格外清透。

  楓紅竹翠的桌椅擺的整整齊齊,綴著滿串的金紅小喜果,兩側的楠木牌上面寫著「陳夜夏清」的字樣,這是昨天布置的時候唐韻寫的。

  不遠處的礁石邊堆著小山似的食材,來自各國的頂級食材堆放的整整齊齊,各國的美酒擺在冰桶里,一排排冰得冒著涼氣。

  瓊斯請來的廚師們早就在臨時搭的玻璃廚房裡忙開了,煎烤燜煮的香氣混著花香,慢慢飄滿整座島。

  別墅內,女生們在二樓幫夏清收拾著,一樓的客廳松鬆散散的坐著許願眾人,陳夜只穿了一件襯衫,黑褲皮鞋,他扯著領帶對著鏡子:「這玩意兒怎麼戴怎麼不舒服。」

  「老師,我能不能不戴這玩意兒啊?」陳夜轉過頭,許浩明此時正抱著相機拍照,旁邊的許浩陽扛著一個超大的攝像機咧嘴笑。

  許浩明「嘖」了一聲:「哪兒有單穿一件襯衫就結婚的,你小子知足吧,我結婚那時候參加的集體婚禮,大夏天穿著軍裝快給我難受死了。」

  一旁的許願捻滅菸頭,笑著走上前拿過陳夜手裡的領帶。

  陳夜嚇了一跳,看著面前感知不到氣息的許願鬆了口氣:「你這感知不到氣息,以後想嚇人豈不是一嚇一個準?」

  「行了,這時候就別貧嘴了。」許願對他翻了個白眼,上前三兩下將領帶給他打好。

  陳夜抿抿嘴:「這不是激動嗎,說點廢話轉移一下注意力。」

  譚羽上前打量了一下:「行了,我們就先出去吧,把空間留給新人。」

  

  說完招呼著眾人一窩蜂的走了出去,和煦的陽光灑在身上,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容。

  許願他們這邊出來了好一會兒,幫夏清收拾的林雪和李欣等人才出來,眾人站在玫瑰花路兩旁,目光齊齊盯著別墅的大門。



  大多是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曳地紗裙禮服,緞面裙擺蹭著細沙,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唯獨許譚兩家人的正裝格外莊重,他們穿著繡著龍鳳金紋的黑袍,陽光照在身上,龍紋和鳳紋浮著細細的流光,比在場任何人的禮服都鄭重。

  當然,許願和譚瑾沒穿。

  趙青那些年輕人則穿了簡約的單色錦袍,就連鄭書意都穿了唐裝,領口和袖口繡著小巧的團福金紋,紅金配色襯著滿場的歡愉,愈發熱鬧喜慶。

  許願穿著一套修身西裝,還是之前去蘇州唐韻給他定做的。

  唐韻站在他左側,舉手投足間透著雅韻,酒紅色印花旗袍襯得眉眼愈發溫柔,頭髮松松挽了個低髻,插著一隻小小的珍珠髮簪,大方得體。

  李欣站在他右側,身穿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魚尾禮服,肩線收得剛剛好,露出纖細修長的脖頸,裙擺順著身形垂下來,輕輕掃著地下的玫瑰花瓣,帶起一陣甜甜花香。

  別墅里的空調開的溫度適宜,窗外的浪聲隔著百葉窗飄進來,空氣里浸著安靜的期待。

  陳夜站在門前,只穿了件熨得筆挺的黑色襯衫,領口繫著深酒紅的領帶,襯得肩寬腰窄。

  一向淡漠的他此時也軟了眉眼,側過頭看向身邊的夏清,輕輕吐出一口氣,溫熱的掌心裹住了夏清的手。

  夏清身著繡著暗金雲紋的黑色旗袍,滾邊是細細的真絲白,剪裁得體,端莊又窈窕。

  一頭烏黑秀髮簡簡單單盤成了復古盤發,發間只插了一支水頭清潤的翡翠髮簪,玉色帶著舊時光的溫潤,一看就是戴了好些年的物件。

  她抬頭看向陳夜,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聽見陳夜輕聲問「準備好了嗎」,夏清便認認真真點了頭,和他十指扣緊,聲音很輕很溫柔,卻十分堅定:「準備幾十年了。」

  陳夜輕輕笑出聲,指尖揉了揉她的手背,聲音里裹著化不開的溫柔:「走吧,去迎接我們的新生活。」

  說著便牽著夏清一步步往敞開的大門走,皮鞋踩在地板上,腳步聲沉穩又清晰,像踩在兩人的心跳上。


  玫瑰花路的起點,許願聽見腳步聲,右手猛地往上一揮,壓低聲音喊道:「禮花準備!」

  門軸輕轉,兩個人相攜踏出門口的剎那,「砰砰砰砰砰——」

  幾十支禮花同時炸響,金的銀的紅的粉的彩紙碎雨似的落下來,韓銘攥著空禮花筒扔到一邊,又彎腰從地上抱起來一堆,塞給身邊的邱凡等人:「快接快接!禮花別停!」

  彩片紛紛揚揚落下來,落在陳夜的黑襯衫肩頭上,落在夏清烏黑的盤發上,落在兩人踩著的玫瑰花瓣上,滿場的喜氣帶著揉不開的溫柔,飄得在場每個人的肩頭衣襟上都沾了星星點點的彩。

  許浩陽扛著巨大的攝影機倒退著走在兩人前面,鏡頭穩穩對著相扣的雙手,嘴裡還喊著:「再往左邊靠一點,笑一笑。小夜,你別笑那麼賤……」

  許浩明抱著復古膠捲相機,不停繞著兩人換角度,快門聲「咔嚓咔嚓」就沒停過,每一聲都記錄著此時此刻的幸福。

  風卷著花香吹過來,彩紙跟著風輕輕轉,落在夏清旗袍的暗金雲紋上,閃著溫溫柔柔的光,陳夜攥著她的手緊了緊,兩個人踩著滿地花瓣與彩屑,一步步朝前走去。

  待兩人邁步走上台,台下瞬間掌聲雷動,歡呼聲吶喊聲此起彼伏。

  許浩明拍了拍手裡相機的機身,把相機塞到身邊林雪的懷裡,整了整身上的繡金龍紋黑袍的衣襟,手裡捏著燙著金邊的大紅證婚書,一步步走上舞台。

  台下瞬間靜了下來,只有浪濤輕輕拍著岸,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卻順著風清清楚楚飄到每個人耳朵里:

  「今天站在這裡,我其實挺感慨的。作為小夜的老師,我親眼看著這孩子從毛頭小子一路摸爬滾打到現在,也親眼見過他們兩個在戰場上為了保護彼此而拼命。」

  「說起來他倆這婚事我可是盼了很久,我們身為戰士,從來不敢想我們還有沒有明天。」

  「但現在不同,明天就掌握在你們自己的手裡。」

  台下輕輕笑起來,許浩明嘴角也沾著笑,低頭展開手裡的證婚書,紙頁發出輕輕的嘩嘩聲:

  「這兩個人青梅竹馬,一起從腥風血雨里走過來,彼此撐著,彼此等著,風風雨雨幾十年。」

  許浩明說著,抬眼看看站得端正的兩個人,陳夜盯著夏清的眼睛,笑得溫柔,夏清眼裡亮著光,安安靜靜望著對面的陳夜。

  他嘴角帶著笑容:

  「今天,我以證婚人的身份,在這裡見證陳夜先生、夏清女士的婚姻。」

  他把證婚書往前遞了遞,聲音陡然提了幾分,帶著發自內心的祝福:

  「我作證,這門婚事,天公作美,眾人祝福,合法有效!祝你們倆往後餘生,風雨同舟,冷暖與共,子孫滿堂,白頭到老!」

  台下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謝謝您,老師。」兩人同時轉過身,對著許浩明深鞠一躬。

  許浩明笑的跟花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親兒子結婚,他輕聲道:「好啦,剩下的時間就交給你們自己了。」

  他說著快步走下台,站在林雪旁邊,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台上兩個人的身上。

  周圍很安靜,就連不遠處臨時搭建的玻璃廚房都停止了工作,穿著廚師服來自五湖四海的廚師們面帶笑意的看向這邊。

  舞台上沒有遮擋,藍綠色的海鋪在他們身後,澄澈的海水晃著細碎的陽光,襯得台上的兩個人周圍都裹著溫柔的光。

  陳夜站在夏清對面,目光凝視著她,眼底的溫柔都快要溢出來了,陳夜的鼻子酸酸的:「對不起夏清,讓你等了這麼久。」

  他頓了頓,抬起右手,指尖輕輕撫過夏清盤發上那支有些舊的翡翠髮簪:「其實我很多年前就認準你了,送你的第一份禮物就是它,其實它代表著……」

  夏清的眼眶早就紅透了,鼻尖泛著酸意,細聲呢喃:「我知道,我都知道。」

  陳夜滿臉都是化不開的溫柔,故意壓低了聲音湊到她耳邊:「夏清啊,這個時候你應該說不知道,不然我很難往下進行的……」

  「噗……」

  夏清一下子笑出了聲,眼淚還掛在眼角,趕緊抿住唇收了回去,順著他的話改了口,輕聲細語:「那……那我不知道……」

  台下瞬間爆發出哄堂大笑,連站在舞台邊拍照的許浩明都抖著肩膀笑。


  陳夜深吸一口氣,平復一下自己的心情才緩緩開口,每個字都清晰落在所有人耳朵里:「這支髮簪,代表著正妻的信物,我的心,早就完完全全屬於你了。」

  「笨蛋……」夏清終於繃不住,滾燙的眼淚砸下來,伸手緊緊環住了陳夜的腰,整個人埋進他懷裡。

  台下瞬間響起雷鳴般的掌聲,歡呼聲一浪接著一浪卷過沙灘。

  不知道是誰先起頭喊了一聲,緊接著滿場的聲音都整齊起來,震得空氣都發顫:「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

  陳夜慢慢鬆開懷裡的夏清,看著她哭紅的眼尾笑了笑,微微俯身,溫柔的吻上了她的唇。

  「砰砰砰砰砰——」

  台下徹底炸了鍋,攢了半天的禮花齊齊炸響,彩紙碎雨似的落下來,歡呼聲裹著浪濤,順著風飄出去很遠。

  瓊斯拍著巴掌笑得直點頭,轉頭對著玻璃廚房的方向一揮手,等在那裡的廚師們立刻動了起來,做好了隨時上菜的準備。

  韓銘手裡還攥著空禮花筒,湊到譚瑾耳邊問道:「哎小譚,你說,髮簪是正妻信物,那夜隊是不是還想娶個妾啊?」

  譚瑾一下子瞪圓了眼睛,咬著牙抬腳就往他屁股上踹:「你滾吶!你能不能別煞風景!」

  旁邊的許願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咬牙切齒的走了過來:「瑾兒,一起揍他,我忍他的破嘴很久了!」

  「同意!」譚瑾話音剛落,韓銘就抱著頭往後蹦,嗷嗷喊著:「臥槽兄弟救我啊!許願你玩真的?欣姐快把龍牙短刀收起來……嗷嗷嗷嗷……」

  邱凡看著台上的兩個人,嘴角彎著,連眼尾都帶著笑容,完全沒心思去理會被眾人追著打的韓銘。

  風卷著彩紙和花香飄過,滿場的熱鬧浸著甜意,連藍綠色的海水都跟著輕輕晃,晃出整片海的喜氣與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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