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暴雨還在持續。
雨聲、雷聲與風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場獨屬於大自然的盛宴。
此時已經入夜,低垂的烏雲使周圍一片黑暗。
許願睜著雙眼躺在一片狼藉的碎石上,他的瞳孔在逐漸聚攏。
意識慢慢恢復,頭腦還是混沌的,需要一點時間恢復清醒。
大雨無情的澆灌在他身上,許願咬著牙慢慢爬起,身上的背包已經消失不見。
疼痛感從身體各處傳來,身體很沉重。
「陸柔......」許願聲音嘶啞,輕喚一聲。
沒有任何人回應,傳入耳中的只有雨聲和雷聲。
緩了幾分鐘許願才恢復神志,顧不得身上的疼痛站起身,仔細打量著四周。
現在他所處的位置像極了地震後的地帶,分不清方向,到處都是不規則的石塊。
不遠處,陸柔趴在一塊石頭上,下半身浸在水裡,還在昏迷。
「嘶......」許願咬著牙,拖著沉重的身體走向陸柔。
陸柔右肋骨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幾乎見骨。
不知道被什麼東西劃傷了,許願低頭看去,那傷口外的百解衣竟然在緩慢的自我修復。
伸手探探鼻息,陸柔還活著。
腳下因為暴雨的緣故已經形成了水流,許願抬頭看向四周的山峰。
其中一座山峰上還能看到那隻異獸的黑影......
許願解下陸柔身上的背包背在自己身上,抱起她向前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許願只感覺力量和體力都在緩緩恢復。
正前方有一座山形成了一個天然的拱洞,像是橋洞,先進去躲雨再說。
洞中散落著碎石,許願挑了一塊相對平整的石頭把陸柔放下,從背後的背包中拿出那條毯子蓋在她身上。
花了好大的力氣在這洞裡翻找出一些樹枝,摸起來很潮濕,眼下沒辦法,潮濕也得想辦法給它點著。
背包里有火摺子,還能用。
許願趴在地下吹了很久才把那堆樹枝引燃。
火焰在暴雨天能給人很好的安全感,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已經看不到山峰上的那隻異獸了。
又搜尋了一會兒找來一些樹枝放在火堆旁,先烘烤著,等下能直接用。
許願從背包里翻出應急急救包,掀開陸柔身上的毯子想給她簡單處理一下傷口。
卻發現傷口外的百解衣已經恢復如初,許願伸手摸了摸,百解衣下那道傷口還在。
「嘶......」許願倒吸一口氣,當下犯了難。
他也知道百解衣都是貼身穿的,現在要想處理傷口,就得把衣服脫下來。
放下手中的醫療包,許願陷入思索。
又觀察了一會兒,陸柔的呼吸平穩,摸摸額頭也沒有起燒。
「唉......」許願嘆口氣,應該沒什麼生命危險,還是等她醒了再說吧。
坐在火堆旁烤著火,許願思考起了那隻山峰上的異獸。
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它散發出的氣息像是龍類,與研究所舊址山谷下鎖著的那條氣息很像,但又有一些奇怪。
而且根據之前見到的大致輪廓又不像是龍。
那山崩地陷的力量肯定就是它的傑作!
「咳咳......咳咳......」
過了幾個小時,昏迷的陸柔突然發出一陣咳嗽聲。
正在閉目養神的許願趕緊睜開眼跑過去。
陸柔的五官擰在一起,看起來很痛苦,頭沉沉的:「許願哥......」
「先別動,你身上有傷。」許願一把按下打算起身的陸柔。
陸柔嚶嚀一聲,看著眼前的許願,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許願哥,我們這是在哪?」
「不知道。」許願搖搖頭,給她講了自己醒來之後到現在發生的事。
陸柔的表情有些自責:「對不起,是我拖累了你......」
她心中想著,要不是許願抱著自己,以他的實力絕對可以安全的衝出之前的困境。
「不用說對不起,之前有人教過我,你能相信和依賴的只有隊友。」許願擺擺手,滿不在意的說道。
許願把手旁的醫療包遞給她:「你的傷口,自己處理一下吧。」
「嗯。」陸柔接過醫療包站起身。
「我去外面等著,你弄好了告訴我。」許願說著站起身就要往拱洞外面走。
陸柔看著外面瓢潑的暴雨,趕緊叫住許願:「沒事的許願哥......你不用出去的......」
許願愣一下,轉頭對上了陸柔那雙大眼睛,陸柔眼中閃爍著真摯的光芒。
「那你放心,我不偷看。」許願說罷走到火堆旁,背對著陸柔坐下。
許願也不知道現在是幾點,洞外黑漆漆一片,想來應該是深夜。
陸柔處理完傷口在許願身旁坐下,身上裹著那條毯子。
「背包中還有一些餅乾和水,你放心,夠咱倆吃的。只要不遇到異獸,咱們肯定能活下去......」
許願看著陸柔,她的表情充滿不安,於是開口安慰道。
陸柔輕輕點頭:「我在想隊長和李欣姐姐他們......」
「他們你不用擔心。」許願微微一笑:「他們都很強,我懷疑他們有什麼事瞞著我......」
「啊?為什麼這麼說?」陸柔抬頭看向許願。
許願微微搖頭:「感覺......他們給我的感覺有一點點奇怪,仔細想想,他們並沒有在我面前展現過特別強的戰鬥力,但他們又是正式的馭獸者隊伍,你不覺得奇怪嗎?」
之前是許願剛入門,但現在隨著許願了解的越來越多,越覺得鄭飛他們怪怪的。
陸柔沉默不語,她不知道許願他們之前發生的事,自然不好開口。
「而且剛剛場面最混亂的時候,隊長面對那隻土螻展現出的氣勢完全不一樣。我從未在他身上感覺到這麼強的氣勢......」
許願眯著雙眼,腦海中不斷回想自己到北極之後發生的種種事情。
「我感覺自己入了一個局。」許願一邊說一邊往火堆里添柴。
想了一會兒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許願問陸柔:「你是怎麼成為馭獸者的?」
「嗯......我在教室里被帶走的,高一開學沒多久,同學我都沒認全,就有兩個穿著軍裝的人把我帶走了。」陸柔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說道。
「然後呢?」
「然後他們說要帶我去個地方,家人不會擔心的,會有相關部門去告訴他們。然後我就被帶到了新疆吐魯番,進了火焰山研究所。」
聽完陸柔的話許願嘴角抽搐了一下:「咱倆差不多,最起碼帶你走的人還跟你說話了呢,我是兩個啞巴帶我走的。」
「許願哥你上大學了吧?」陸柔突然問道。
許願不明白她什麼意思,有些疑惑的點點頭:「怎麼啦?」
陸柔圓圓的臉蛋兒堆滿笑容:「那以後你可以輔導我學習嗎?」
「......你......你都這會兒了還想著學習啊......」許願無語,真的無語。
陸柔噘噘嘴:「那不然呢,之前在住處,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做,只有我天天沒一點事做。」
「......你真是個好孩子。」
許願是寧願發呆一整天都不會學習的那種人!
兩人在拱洞中待了整整四天。
許願身上的一些撞傷很快就痊癒了,陸柔的傷口雖然在癒合,但沒許願恢復的那麼快。
兩人靠著背包里的一些餅乾和水生活了足足四天。
這天外面的雷聲逐漸變少,但暴雨還是沒有變小的跡象。
許願想過出去尋找鄭飛等人,但又不放心陸柔一個人在這,又不能帶著有傷的她冒雨出去。
這個想法只能作罷。
他們連個手錶都沒有,也不知道時間,因為暴雨的緣故,洞外一直都是一個樣,分不清白天黑夜。
火堆兩天前就熄滅了,這個拱洞下的樹枝有限,燒不了很久。
「把這個吃了。」許願從包里翻出最後一塊壓縮餅乾遞給陸柔。
陸柔皺著眉:「許願哥,還是你吃吧,萬一遇到危險,你比我有用。」
「別說廢話,吃了。」許願態度強硬,把餅乾塞到陸柔手裡。
馭獸者因為體質原因可以長時間不進食,但吃東西可以更快的恢復體力和力量。
現在許願跟個沒事兒人一樣,陸柔身上還帶著傷。
陸柔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掙扎了許久才撕開包裝,直接掰下一半遞給許願:「那一人一半,這樣可以吧?」
「嗯......」許願也沒客氣,接過來三兩口吃下肚,噎得慌,水壺早就空了。
吃完最後的食物,許願嘆口氣,閉上眼睛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
正想著,兩道熟悉的氣息闖入腦海。
許願睜開雙眼,兩眼冒光:「陸柔,我們的人來了!」
「啊?!」陸柔也滿臉欣喜,跟著許願跑到拱洞邊。
灰濛濛的雨霧中,兩道熟悉的身影正在往這邊趕。
許願面帶微笑,逐漸看清了雨幕中的兩人,抬起手臂揮揮手:「欣姐!韓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