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研究所。
距離不法地帶事件已經過了三天。
韓銘在醫療部住院,一直高燒不退,好在傷口已經開始癒合。
研究所的醫療部很特殊,他們用恢復力強的異獸血液調配藥品為馭獸者治療。
唐韻休息完就為許願緩解黑龍的精神侵蝕,連續兩天才把許願眼角泛出的雷紋完全壓下去。
此時的許願氣息平穩,臉上也沒了痛苦,躺在韓銘隔壁的病床上還沒有甦醒的跡象。
病房裡除了他們兩個只剩一個身穿白袍的研究員,正在給韓銘調試藥品。
研究所外的海灘上,三座基地已被收回。
鄭飛一眾人站在三座基地中央,在他們面前,八名身穿軍裝的軍人抬著兩口棺材,棺材上面覆蓋著紅旗。
研究所的人員全都出來為杜真和小宇送行。
三名隊長站在最前方,白雯雯眼中噙著淚水,這三天她都沒睡覺,巨大的精神折磨使的她精神憔悴。
江嘯目視杜真的棺材被抬到船上,眼中寫滿了悲痛。
在場的眾人抬手敬禮,為兩名陣亡的同胞送上最純真的敬意。
小船駛向不遠處的護衛艦,直到護衛艦消失在海天之間,研究所的眾人才返回繼續工作。
只剩他們十名馭獸者還站在原地,三名隊長眼底都藏著怒火。
「老鄭,陪我去打一架。」
江嘯轉過身,寬厚的肩膀無力的耷著。
鄭飛沒有說話,而是默默地跟在江嘯身後。
唐韻走上前輕輕抱住白雯雯,堅強的白雯雯再也撐不住了,哭聲迴蕩在眾人耳中。
楊成和高威站在白雯雯身後,不知所措。
五人隊伍只剩下他們三個,蔣峰的死他們覺得無所謂,心疼的還是小宇。
「照看好你們隊長,她一直不休息不是辦法。」
李欣拍了拍楊成的肩膀,輕聲說道。
楊成點點頭:「謝謝。」
李欣說完看了唐韻一眼,唐韻對她使了個眼色,李欣立刻會意,轉身回了研究所。
病房內,李欣搬著板凳坐在韓銘身邊,用毛巾為他擦去額頭上的汗水。
韓銘睜開眼睛,眼中寫滿疲憊:「欣姐……」
「再睡會兒吧,韻兒說你還得十天左右才能恢復。肺部受的傷太嚴重了。」
李欣輕聲說道。
韓銘點點頭,看向一旁靜靜躺著的許願:「許願……他怎麼樣了?」
「不清楚,韻兒和幾個醫生都說什麼時候醒得看許願自己,他為了壓制黑龍,精神力透支的太嚴重了。」
韓銘看著許願:「許願的精神已經穩定下來了,相信很快就能醒。」
「你別用能力了,先把燒退了。」
李欣說著隨手拿起一旁的體溫計插入韓銘口中:「快睡覺。」
「嗯。」
看著閉上眼睛的韓銘,李欣臉上勾起一抹笑容,比起其他隊,他們隊沒有人死亡,這對李欣來說就是最好的消息。
病房的窗戶正對海灘,夜晚的海灘寧靜,海風吹入病房帶起薄紗窗簾,寧靜祥和。
許願緩緩睜開雙眼,守在他旁邊的鄭飛昏昏欲睡,看到許願動了立刻站起身。
聲音很小:「許願,感覺怎麼樣?」
許願捂著頭:「頭還有點疼,不過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
鄭飛扶著許願坐起來,李欣和唐韻坐在窗邊,互相依靠著對方睡的正酣。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兩個美女身上蒙著月光,美麗動人。
韓銘躺在床上深深睡著,高燒退了不少。
鄭飛給許願遞來一杯水:「你昏迷這幾天她們都沒怎麼休息,輕聲點,讓她們好好睡一會兒。」
許願接過水點點頭,喝完對鄭飛說道:「陪我出去走走吧隊長。」
「行。」
鄭飛說著攙起許願下床。
海灘柔軟,月光灑下,給海灘鍍上一層銀霜。
兩人穿著寬鬆的T恤和短褲,赤腳踩在沙灘上。
鄭飛把這些天發生的事給許願說了一下。
杜真和小宇的屍體被運送回國,火化之後根據他們家人的意願選擇墓地。
三座基地已經收回,南海戰區的任務暫時中止。
白雯雯已經昏睡了兩天,她僅剩的兩名隊員守著她寸步不離。
前方的海灘上有一道人影坐在那裡,任由海浪沒過他的腿和腰。
「老江?」
鄭飛皺皺眉,此時的江嘯雙眼通紅,手裡提著一瓶高度白酒。
「你怎麼在這?」
鄭飛順勢在江嘯身旁坐下,縱使知道江嘯心中難過,鄭飛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
江嘯苦笑一聲:「有時候想變的娘們唧唧一點,心中悲痛可以放肆自由的大哭一場。」
「唉……」
鄭飛長嘆一口氣,想開口安慰又不知道說什麼。
江嘯仰頭灌下一大口酒,表情苦澀的看向許願:「謝謝你許願。」
「謝我做什麼?」
許願看著江嘯,有些不解。
江嘯垂下頭:「最起碼把那些王八蛋都殺了。」
「還跑了兩個,只是當時我實在沒其他精力去管他們了。」
許願無奈的嘆口氣,最後謝爾蓋對阿基頓的增幅實在是出乎了許願的意料。
「已經很好了,那種情況下也只有你能做到將他們反殺。」
江嘯說完仰頭又喝了一口酒。
許願從剛剛開始就在思考黑龍的力量,不得不說戾龍的名字真不是吹出來的。
敵人所有的能力在狂雷面前都像是紙糊的一般。
而且那股黑雷能吞噬對方的能力。
駕馭了黑龍50%的力量之後,這還是許願第一次使用全力,代價就是黑龍會因此變的不老實,但強悍的力量可以令許願拋棄一切後果。
畢竟在那種情況下也沒有更好的許願。
許願覺得黑龍的能力還遠遠不止於此,真是無法想像完全駕馭黑龍之後自己的實力到底會提升到一個多麼恐怖的高度。
江嘯看向鄭飛:「老鄭,我要回國待一段時間,去物色新隊員的人選。」
「上級怎麼說?」
江嘯繼續說道:「今天下午就出了新命令,你們隊的我不知道。上級讓我帶隊回國,休息一段時間再選擇新隊員。」
鄭飛輕輕點頭,拿過江嘯的酒瓶喝了一口:「你也確實需要休息了,回家去看看老婆孩子。」
白雯雯小隊的新命令也下發了下來,在其他小隊抵達南海戰區之前,他們三支隊伍要繼續守在研究所這邊。
許願不禁問道:「隊長,我們有新命令嗎?」
「有,我想等韓銘醒來之後再說的。」鄭飛點點頭。
許願也在江嘯身旁坐下,和鄭飛一左一右將他夾在中間。
一瓶酒三人一替一口的喝著,許願說道:「江隊,杜真是個什麼樣的人?」
許願和他接觸的少,不太了解,只知道他在江嘯小隊是墊底的存在。
江嘯想了想:「不愛說話,人很好。他愛吃他們老家重慶的火鍋,這次來戰區帶了很多火鍋底料。」
「每次我做飯都會偷偷掰一塊,杜真經常嘟囔說,火鍋明明沒吃幾次,底料卻越來越少。」
「上次在北極也是……」
江嘯說著說著,眼淚不自覺的流淌下來。
許願這才發現,他和鄭飛真的很像,鐵血硬漢柔弱的一面總是讓人看的揪心。
江嘯說,杜真的獸珠還在他這裡,等回去到他的墓地里埋進去。
他不放心將杜真的獸珠交給那些軍人,他們肯定會直接上交。
法度無情,江嘯只能用這種方法將杜真完完全全的保留下來。
三人在海灘邊坐了很久,海浪沖刷著江嘯的傷痛。
許願的頭還很痛,酒沒喝幾口,鄭飛中途回研究所拿了一些酒,陪他暢飲。
淡黃色的太陽在海平面上緩緩升起,柔和的光線將周圍的一切染上金黃。
兩人喝的爛醉如泥,許願一手一個將他們提起,扛在肩上走回研究所。
剛睡醒的肖一帆頭髮亂蓬蓬的剛從宿舍里走出。
一看到許願眼前一亮:「許願你醒……」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了許願肩膀上的江嘯,趕緊上前接過江嘯,眉頭微皺:「隊長怎么喝這麼多?」
許願扛著鄭飛無奈的聳聳肩:「我說他哭了半宿你信嗎。」
「唉。」
肖一帆嘆口氣,江嘯的眼角還殘留著淚痕:「辛苦了許願。」
「讓江隊好好睡一覺吧,我聽他講他從戰區回來就沒合過眼。」
肖一帆點頭:「好。」
告別肖一帆,許願扛著鄭飛回到他的宿舍,脫去鄭飛身上的衣物把他塞進被窩裡。
轉身走向病房。
自己的床鋪上,李欣擁著白色的被子睡的正香。
看到許願,唐韻站起身:「隊長喝多了吧?」
「嗯,已經睡了。」許願看著唐韻笑笑,病房的窗戶正好能看到剛剛許願幾人坐的海灘。
對於唐韻知道他也不覺得意外。
唐韻對許願擺擺手:「頭還痛吧?過來我幫你緩解一下。」
許願聞言也不客氣,坐到窗邊的椅子上。
唐韻抱著許願的頭放在自己腿上,柔和的青光像是一縷縷絲線通過太陽穴舒緩著許願的疼痛。
許願呼出的氣帶著酒味,唐韻柔聲問道:「喝酒了?」
「嗯,看到了江隊脆弱的一面,沒忍住陪他喝了幾口。」
唐韻的聲音很輕:「江隊他們五個人在一起相處了很多年,杜真的死亡肯定對他打擊很大。」
許願不禁想起了在北極李欣對自己說過的話,心中暗暗決定,自己必須要變的更加強大。
這種痛苦許願不想經歷,也不想讓隊內其他人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