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雨小了很多,空氣很清新,天空中纏綿多日的陰鬱感終於消失。
別墅傍山,兩側是竹林,經過雨水的沖刷即使在深秋也顯的十分翠綠。
陳曦手臂上掛著竹籃,摘取著道路兩側的新鮮竹筍。
許願和陳夜坐在落地窗前,陳夜給許願遞來一支外國煙:「睡飽了嗎?」
「差不多了,實力越強之後覺越少。」許願接過香菸,輕輕嗅了一下,菸草帶著香精的味道,相比之下還是國內烤菸的味道好。
陳夜點燃香菸:「有時間還是要多睡覺,對你的精神力恢復有幫助。」
「好的夜哥。」
青石板路上一輛軍車駛來,許願和李欣提著大包小包的走下車。
唐韻將手中的東西遞給李欣,彎腰幫陳曦一起挖竹筍。
「睡飽了嗎許願?」李欣剛進門就問了和陳夜一樣的話:「先去洗漱,新買的牙刷,衣服也去換了。隊長還沒醒嗎?」
「還在睡。」許願說著接過李欣遞來的東西,轉頭看向陳夜:「你們昨晚喝了多少?」
陳夜笑笑:「沒喝多少。」
正說著,陳曦提著竹籃走了進來:「以後少和我哥喝酒,他是熟醉……」說完白了陳夜一眼。
午飯是陳曦親自下廚炒的幾道家常小炒,許願和唐韻幫著她在廚房打的下手。
許願和陳曦的神情還是有些傷感,對陳教授的逝世依舊無法釋懷。
陳夜自從睡醒就抓著酒瓶不放,午飯時候還想拉著剛醒酒的鄭飛一起喝,讓陳曦生生的給瞪了回去。
陰雨天過後,天空終於放晴,成都的深秋溫度依然適中,不像北方那麼乾燥,也遠沒有最南方那麼潮濕,這座城市十分宜居。
許願此時坐在庭院中,手裡翻閱著陳教授留下的筆記。
李欣和唐韻則是在二樓幫陳曦收拾著陳教授的遺物。
「那條黑龍,最近安分嗎?」身後傳來陳夜的聲音,他提著酒瓶坐在許願腳下的台階上。
轉頭看著許願,雙眼有些迷離,不知喝了多少酒了。
「自從夏清姐幫忙後好了很多,如果不是精神力透支過度,它還算安分。」許願合上筆記說道。
陳夜輕笑一聲:「我沒想到你們父子倆用了同一種方式駕馭那條黑龍,當年老師也是受盡了那條龍的折磨。」
「老師?」許願眉頭微皺。
陳夜喝口酒點點頭:「你父親是我老師,我身上的本事一半都是他教的,第三隻獸也是他幫我駕馭的。」
「嘶……夜哥,我看過我老爹的卷宗。他稱呼陳教授為『陳叔』,你又是陳教授的兒子,又是老爹的學生,又讓我叫你哥,這不是亂套了嗎?」
「各論各的唄,一個稱呼而已。」陳夜白了他一眼:「師母還好嗎?」
「自從我加入了馭獸者的圈子,老媽就失蹤了,到現在我都不知道她在哪。」
提起老媽,許願的神情有些落寞。
陳夜不以為意:「她應該去了老師那裡,不用擔心。」
說著朝屋內喊一聲:「小飛!」
「來了夜隊!」鄭飛在陳夜面前跟個小孩子似的,屁顛屁顛的跑了出來。
陳夜抿抿嘴:「你是許願的帶隊隊長,有些事我先跟你說明白。」
「夜隊您說。」
「你們隊現在有兩個任務,第一,讓韓銘和唐韻駕馭第二隻獸,把你們隊內成員的實力提上來,這樣的話許願才能放心跟我走。」
「第二,許願你要繼續執行完第三階段的天星計劃。」
「天星計劃對我們很重要,首次天星計劃就定了三個階段,你執行完任務我再把你帶走。」
許願微微蹙眉:「帶我去哪?」
陳夜伸出手指戳在了許願心臟的位置:「帶你去太平洋戰區,徹底解決掉這條黑龍!」
一句話讓許願沉寂已久的心再次翻湧起來,落寞的雙眸中閃過一抹亮光:「好!」
身旁的鄭飛眉頭擰在一起:「夜隊,天星計劃有許願和李欣在執行,沒什麼問題。韓銘在十二區蹲守那隻孟極也已經有了方向,可是唐韻……」
「之前陳教授建議唐韻去東海尋找精衛鳥的蹤跡。我們現在在國內並沒有接到去東海戰區的調令,我為此發愁了好多天了。」
陳夜又點燃一支煙:「這些是小問題。說到東海,你們去的話順便幫忙探查一件事。」
「什麼事?」鄭飛不解,他不明白有什麼事是自己能幫上忙的。
陳夜站起身,搖晃著手中的酒瓶:「你們在洞庭湖抓捕失敗的那條青龍,大概是返巢了。夏清推測它應該就在東海戰區附近,你們去找到那條龍,通知我。」
說完轉身看向許願:「屬於許願的第六隻獸,開啟駕馭第三條龍的鑰匙!」
適宜的天氣起了一陣涼風,吹拂著陳夜的臉龐。
此時的陳夜眼中酒意全無,如劍般的雙眸仿佛在發光。
許願這才明白,陳教授最後對自己說的那句話的意思:我死後會有其他人帶領你繼續前進。0
很顯然陳教授當時就知道,自己死後陳夜會回來。
鄭飛張著嘴,表情驚訝。
許願手中握著陳教授手中的筆記本,第一頁就寫了駕馭第三隻獸的條件,駕馭雙獸,煉化四隻異獸。
上面的內容並不只針對於許願,而是針對於每一個駕馭雙獸的馭獸者。
體內擁有六隻獸的力量,才能去駕馭第三隻獸。
強如趙陽和夏清,現在體內也只有五隻獸的力量,只有許願和譚瑾這種怪物般的天才能滿足這個苛刻的條件。
「等完美駕馭了黑龍,再煉化東海那條青龍,只有駕馭了第三條龍,你才在這個世界上擁有話語權!」
「啪——」
陳夜將手中的酒瓶捏碎,風變得更加猛烈。
許願緩緩站起身,一身黑衣與陳夜相對而立:「第三條龍我已經選好了。」
陳夜輕輕一笑,與許願擦肩而過,揮揮手:「小飛,把碎瓶子掃一下。」
「得嘞!」
接下來幾天,陳夜帶著許願幾人在成都市裡逛了一圈,為的是陪陪陳曦,爭取早日讓她從陳教授去世中緩過來。
逛了一圈搞的陳夜越來越煩:「這麼多年沒回來還是這一套,還是去周邊看看吧。」
開車的士兵全程一個字都沒說過,跟個啞巴似的,陳夜說去哪兒他就去哪兒。
岷江水如同銀色絲帶纏繞在大地上,寶瓶口引岷江的清流潤澤天府之地。
拜水都江堰,問道青城山的宣傳語朗朗上口。
一江水劈開千秋光陰,秋日的金楓浸染著堰堤。
青城後山,陳曦說前山的遊客太多,後山的景色更美,但人煙稀少,未被開發的野山更多。
山間的溪流在金黃的樹葉中穿行,流水聲在寂靜的山林中迴響。
「你們明天走?」
一處山石上,陳夜問許願和鄭飛。
鄭飛點點頭:「嗯,我和唐韻回崑崙山,看看韓銘那邊的進展。許願和李欣也該去長白山了。」
鄭飛隨即話鋒一轉:「夜隊您什麼時候回戰區?」
「還得一段時間,在國內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陳夜說著探出頭看向坐在一邊休息的陳曦:「小妹,你去哪想好了嗎?」
之前許願提議讓陳曦跟鄭飛回崑崙山,住在紫林上苑,他們一隊還能照顧她。
陳曦只說讓自己考慮考慮,突然要離開從小長大的城市一時間還不能接受。
陳曦握著登山杖,額頭上流著汗:「哥,我想先去崑崙山住一段時間,要是住不習慣再說。」
聽陳曦這麼說,許願幾人臉上均露出笑容,李欣更是拉著陳曦的手:「姐,等我做完任務再回崑崙山陪你,你可一定要等我啊。」
「好哦,有韻兒陪著我呢,你先忙自己的事。」陳曦輕輕一笑。
許願自然也很開心,紫林上苑多個年長的漂亮姐姐,誰能不開心。
「那好,那明天我跟你們一起回崑崙山。」陳夜想了想:「正好還要在崑崙山研究所辦點事。」
「許願,你和李欣呢?」陳夜問道。
許願掏出手機:「朱司令給我發來的消息,說決定什麼時候去長白山聯繫他,既然確定了行程,那我們明天直接從成都去長白山好了。」
「行。那我們今晚再好好喝一頓!」陳夜抓著一瓶空酒瓶,任他怎麼倒再也倒不出一滴酒。
從青城後山下來,開車的士兵猛踩油門將幾人送回家裡。
這一晚許願和鄭飛又喝醉了,不過比起上次喝的爛醉好了很多,心裡確定了方向,許願的心情放鬆了很多。
翌日正午時分,陳曦拉著行李箱站在別墅外,依依不捨。
「走啦,老媽和老頭子的照片你都帶上了,沒什麼值得留戀的了。」陳夜輕輕抱著陳曦,「以後想回來了隨時回來。」
「嗯。」陳曦點點頭,跟著眾人上了車。
軍區內兩架飛機已經準備就緒,一架飛往崑崙山,一架飛往長白山。
當初從神農架來的時候就是在這個軍區降落的,再次來才發現這裡軍區的規模很大。
「任務結束後見了隊長。」李欣拉著許願朝鄭飛揮揮手。
鄭飛笑著揮手,唐韻叮囑道:「小心點哦,遇到打不過的異獸就跑。」
機艙里傳來陳夜的聲音:「進來吧,在長白山要是能遇到打不過的異獸,他倆可以退役養老了。」
「哥,這麼多年了你說話怎麼還是那麼難聽?爸的壞習慣都遺傳給你了。」陳曦說道。
「這還叫難聽?許願老爹說話更難聽!」陳夜不服的聲音傳來。
許願嘆口氣,搖著頭邁步走進機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