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羅面無表情的盯著許願,他慢慢摘下耳機,抬手捏碎。
標準的華語從他一個西方人的口中講出來每次都讓許願詫異:「你化龍的樣子和你父親不太一樣。」
許願在他的話語中感覺不出一絲情緒,緊了緊手中的龍冥:「你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被國家拋棄的流浪漢罷了。許願先生……」
克羅頓了一下:「請問你是打算毀掉這間實驗室,還是只打算帶走譚小姐?」
「……」
許願沉默不語,金色的龍瞳緊緊盯著克羅的雙眼,他眼中沒有絲毫波動,語氣平淡。
克羅看著許願的雙眼,隨即長出一口氣:「我明白了……」
話音剛落,只見克羅身體側向一邊,為許願讓開了通往實驗室的路。
許願見狀眉頭深鎖,完全搞不懂克羅到底想做什麼,一時間握著龍冥的手力道大了幾分,許願提槍而動,擦著克羅而過,輕輕吐出兩個字:「多謝。」
克羅看著許願消失在轉角處,身體逐漸變的透明,在完全消失前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明爺,之前欠你的這次我們兩清。許願先生,你可千萬不能放過這些人面獸心的傢伙啊……」
與此同時另一邊,聽到奧菲死去的消息,亨利的手猛然一抖:「雷帝現在在什麼地方?船什麼時候能夠開始航行?派出去的那些人都是廢物嗎!」
亨利的聲音都在顫抖,多年前的暴君如同帝王一般橫行在這片戰區的場景還歷歷在目,起初亨利只以為許願只是繼承了暴君的名頭,可自己手下兩名大將接連陣亡讓他又不由想起了那無所不能的黑色雷電。
「雷帝已經侵入了實驗區,正在朝實驗室快速逼近,其他人還在趕去。老闆,我們可能……攔不住他了……」
「探索號被托舉到了距離海面四百米的高度,強行回到海面上船體肯定會受損。另外,天空中的雷雲積壓的越來越厚,而且已經完全覆蓋了周圍的海域。」
「老闆,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兩人同時發問。
亨利的額頭上青筋暴起,手中的金色手杖已經被捏變形,無盡的憤怒令他聲音都變的沙啞:「聯繫各國馭獸者,就說探索號遭遇了敵襲,前來解圍的馭獸者我將為他們開放獸人實驗的內容。」
「老闆您這……」
身後的馭獸者雙眼一亮,瞬間領會了亨利的意思。
亨利臉色陰沉:「我不相信華夏一支隊伍能頂得住其他各國的壓力!喬在哪?」
「喬正在前往實驗層。」
亨利杵了一下手杖:「先別去了,那邊有其他人在過去,讓他立刻去準備船,優先轉移那十三個獸人和研究人員!」
「是。」那人說完,小聲嘀咕一句:「恐怕來不及了……」
實驗室,液氮罐里滿是紫色的藥水,此時裡面泡著幾十名模樣約有十歲左右的孩童。最後排的液氮罐內的藥水呈深紫色,之前展示的十三名獸人正在裡面泡著,口鼻被氧氣面罩覆蓋,全身赤裸的漂浮在液氮罐內。
一張金屬大床內,譚瑾靜靜的躺在上面,雙臂上插著八根管子,抽出的血液呈金紅色,緩緩流入容器內。
「速度快,撤離命令已經下來了,帶上那十三個成品和不死鳥的血液快走。」一名年邁的教授催促道。
他看著那快要填滿的容器眼中充滿了狂熱:「不死鳥的血,終於到手了。帶上重要的研究資料,其他的就丟在這裡。」
話音剛落,一個身穿白袍的研究員一臉慌亂的跑了過來:「我們的求生通道……被封死了!」
「你說什麼?!」
聞言在場幾十名身穿白袍的研究員同時瞪大眼睛:「那是給我們特製的逃生通道,怎麼可能會被封死?知道這條路的可是只有……」
「轟——」
話還沒說完,厚重的金屬門突然被一道驚雷炸開,近半米厚金屬大門被炸出一個觸目驚心的大洞。
幾十名研究員渾身一顫,身體止不住的顫抖,慢慢轉過頭,只見一個身穿黑色鎧甲的人正提著一桿漆黑的長槍站在門外,他頭上長著龍角,一雙金色龍瞳中帶著凜冽的殺意。
蘊含著無盡力量的電弧在許願身上不斷躍動,他提槍走入實驗室,看著那幾十個液氮罐,一股怒火湧出。
這還只是他看到的,之前實驗失敗不知道到底死了多少孩子。
「瑾兒!」
許願只是簡單掃視一圈,目光立刻鎖定在了譚瑾身上,一道黑色雷電瞬間衝散譚瑾周圍的人群,這些研究員都是普通人,許願僅僅是一個衝刺便有十幾個人喪命。
狂雷之下,這些普通人毫無還手之力,全身焦黑,臉上還帶著驚恐的表情。
龍冥散去,許願快速拔掉插在譚瑾身上的管子,輕輕搖晃著譚瑾:「瑾兒,瑾兒,醒醒……」
譚瑾還在沉睡,許願當即明白過來,王刺海豚的毒素還殘留在她體內。
「嗤——」
鋒利的龍爪閃過,許願一把捏起那名最年邁的教授,聲如炸雷:「我要解她毒素的解藥!」
那名教授被許願捏著脖子提了起來,強大的力量令他幾乎窒息,雙手抓著許願的龍爪,臉漲成了豬肝色:「W……What……」
「你媽的!」許願這才注意到他耳中並沒有帶實時翻譯耳機,手上微微用力,直接將那名教授的脖子捏斷。
自從許願進來不過短短十幾秒的時間,還活著的研究員癱軟在地上,直到那名老教授被許願殺死他們才反應過來,隨著有人大喊一聲,緊接著一個個連滾帶爬的朝許願轟出的大洞跑去。
「跑?一個都別走!」
許願咬著牙,金色龍眸亮起,暴戾的狂雷從許願身上迸發,瞬間充斥在整個實驗室之中。
「砰砰砰砰砰砰——」
連續幾十聲聲音炸起,狂雷肆虐,液氮罐應聲爆炸,將那些研究員的慘叫聲都壓了下去。
腦海中屬於普通人的氣息轉瞬之間消失的一乾二淨,只剩那些獸人還有半成品的獸人氣息。
紫色的藥液流淌,許願身上的狂雷逐漸消散,整個人也緩緩變回常態。
許願轉過身嗎,將金屬床上的譚瑾抱起,譚瑾有些艱難的睜開眼睛:「許願……你來了……」
「醒了?體內的毒素代謝完了嗎?」許願微微一笑。
譚瑾輕輕搖頭:「還沒,被你的狂雷……弄醒的……」
「不好意思,剛剛太憤怒了,力量沒有收住。走,我帶你上去打架。」許願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反正已經撕破臉了,那麼這艘探索號也沒有留著的必要了。
反正自己和譚瑾要是有危險還有陳夜撐腰。
譚瑾點點頭:「嗯!把天……捅個窟窿……讓隊長來給我們……擦屁股……」
「英雄所見略同!」許願笑著,懷中的譚瑾慢慢閉上眼睛再次陷入沉睡。
許願不禁有些驚訝,這王刺海豚到底是什麼獸,能讓譚瑾這種級別的強者都頂不住。
抱著譚瑾,許願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兩個白髮少女,緩步向她們走去。
此時的她們身上沒有束縛,也沒戴那奇怪的眼罩。
許願湊近一看,兩人的外貌一模一樣,皮膚白皙,雪白的長髮披在身後,因為紫色藥液的緣故,還有一些髮絲粘在臉上和身上。
雪白的睫毛忽閃忽閃的,如星辰般的雙眸看的許願不由倒吸一口氣,她們的眼睛看著既不像人也不像獸。
她們兩個挨的很近,長著東方人特有的面孔,許願有些驚訝。
「我也不知道你們能不能聽懂我說的話。這裡即將會發生火災,這艘船上也即將爆發大規模的戰鬥,如果你們能憑自己的本事活下去,那麼你們就有被拯救的價值。」
「想活命,就先拼命。」
許願說罷抱著譚瑾轉身離去,每走一步都在原地留下熔漿腳印,「咕嚕咕嚕——」
兩名白髮少女看著許願的背影,渙散的瞳孔逐漸聚焦在一起。
無窮無盡的熔漿順著許願走過的地方往外冒,許願頭也不回,抱著譚瑾徑直離去。
正門口,一道人形虛影漸漸浮現,正是克羅。
他看著許願,臉上帶著少見的笑容:「我還以為你要拯救這些孩子。」
「我沒那麼多閒工夫,我能做的已經全做了,這裡的研究和數據會伴隨著熔漿而被焚燒殆盡。怎麼?你想救他們?」
許願看向他的眼神緩和了很多,至少到目前為止,克羅從未對自己展露過敵意。
許願也不是什麼聖人,要他救走這些獸人顯然不可能,他雖然對那兩個白髮少女感興趣,但在這時候誰也沒有譚瑾重要。
「我在想救不救,這些獸人留在世上是異類,比我們這些馭獸者還要奇怪。救下他們,讓他們在這個世界上繼續受折磨嗎?」
他看著熔漿噴涌的實驗室,轉頭看向許願繼續說道:「許願先生,接下來您要怎麼做?」
許願轉身離開,抱著許願慢步向前:「亨利既然先對我們出手,那麼這艘船和他,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看著許願的背影,克羅微微一笑:「祝您武運昌隆。」
說罷轉頭看向開始焚燒的實驗室,那些獸人的神情還有些木訥,有的人連熔漿燒在身上都沒有任何反應,克羅陷入思考:「到底……要不要救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