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穹天盯著許願,輕輕捋著自己的鬍鬚:「倒是個很好的理由,丫頭你叫什麼?」
「許爺爺,我叫陳曦。」陳曦對著許穹天輕輕點頭。
他的眉頭蹙了蹙:「倒是生的麗質婉順,和小願站一起稍顯年齡大。這樣吧小丫頭,在許家這段時間就委屈你一下,我也好用這個理由堵住其他幾個門主的嘴。」
許穹天這態度就是表明了要把他們一行人全都留下,許願找的這個理由簡單粗暴,相信其他幾個門主也不好多說什麼。
聞言陳曦對著許穹天深鞠一躬,面帶笑意:「這樣的話就多謝許爺爺了。」
許穹天站起身走到陳曦面前,雙目如炬看著陳曦:「你和小願具體是什麼關係我不管,你跟著他們來許家出於何種目的我也不關心。」
「小願什麼脾氣秉性我不知道,但浩明什麼樣我是一清二楚。既然他願意帶你來這裡,我也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他說完看向許浩明:「天色已經晚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老二,你帶他們去休息。房間隨便用。」
「得嘞爹,您老早點休息哈,明天我再來。」許浩明說完拉著林雪等人退出中堂。
這座鑲在山體中的房子有四層,第一層便是入戶門和一個中堂,許穹天就住在中堂後的臥室里。
山石開鑿的樓梯分布在房間兩側,通往上層。
許浩明引著眾人登上第四層,推開金屬門,內里的陳設簡單,石質和金屬家具充滿質感。
「這裡以前是我和大哥還有小妹住的地方,中間是客廳,客廳兩側分別有三個房間,正對著客廳還有一間房間,這間房最大,以前是我大哥的房間。」
「你們幾個自由分配,小雪,我們住二層。」
許浩明說完對著許願咧嘴一笑:「臭小子,腦子轉的夠快的,剛剛把我都嚇了一跳。」
「何止啊明爺,我都聽傻了……」韓銘附和著點頭。
李欣抿抿嘴:「許願,下次再有這種事提前跟我說一聲,剛剛我的心都差點碎了。」
唐韻笑而不語,陸柔小雞啄米式的點著頭:「對對對,許願哥你下次提前說,剛剛可給我嚇壞了……」
許願不好意思的撓撓臉頰:「腦子一熱就說出來了,剛剛那會兒也沒其他好辦法了。對了老爹,爺爺既然知道那是我胡謅的,為什麼還會同意陳曦姐留下?」
許浩明聞言眯起雙眼,壓低聲音:「因為你爺爺覺得小曦就算留在這裡也造不成什麼影響。殊不知……」
他和許願相視一笑,彼此心照不宣,殊不知陳曦才是他們一行人中最大的定時炸彈。
李欣幾人一頭霧水,不明白他們父子倆在笑什麼。
「行了,明天我安排人帶你們熟悉許家,今晚都早點休息。」許浩明說完提起他和林雪的背包,踏出房門前停了一下:「哦對了,晚上要是聽到龍叫不用太在意,在這裡住就要習慣龍的叫聲。」
說完揮揮手離開。
一行人面面相覷,商量了一下最終將最大的房間給許願,其餘五個人則是分別選了個房間住下。
許願推開房門,房間內的陳設很簡單,桌子椅子,一個衣櫃一張床,讓人欣慰的是床板是木質的,不至於睡的那麼生硬。
房間整體儼然就是一副山洞風,桌子上的煤油燈看起來可有些年頭了。
拉開衣櫃,裡面空空如也,還好有幾根鐵絲擰成的衣架。
「也不知道幾個漂亮姑娘受不受得了。」許願一邊收拾自己的衣服一邊搖頭。
正收拾著,許浩明抱著幾床鋪蓋,一腳踹開許願的房門:「趕緊拿一套,我給其他人送過去。」
「老爹,你去問問他們這環境受不受得了?」許願接過一床鋪蓋,對許浩明說道。
許浩明臉一紅:「額……受不了也沒辦法,家裡人都沒什麼物慾,他們滿腦子都是龍,生活枯燥乏味!我去問問哈……」
聽他這麼一說許願算是明白了,怪不得自己在哪都能適應,敢情是血裡面帶的。
許浩明也是,許願加入圈子之前一個人在喀納斯湖邊生活了很多年,還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
此時許浩明抱著鋪蓋挨個敲開其他人的房門,將鋪蓋挨個給她們送去。
韓銘:「挺好的,比我以前一整年都住在崑崙山里強。」
李欣:「有的住就不錯了,出任務的時候經常風餐露宿的,在這裡最起碼風颳不到雨淋不著的。」
唐韻:「我覺得還挺舒服的,比小時候爺爺帶我住的那個山洞好多了。」
陸柔:「還行,比邊境戰區出任務的時候住的要好。」
陳曦:「我不挑環境的,許叔您不用不好意思,能留下完成上級交給的任務就行。」
許浩明淚流滿面的離開:「嗚嗚嗚嗚,都是好孩子……」
入夜已深,許願的床挨著窗戶,窗外對面的山壁上搖曳著幾盞燈火,不知裡面住的是誰。
他坐在床上抽著煙,手邊有一塊突出的岩石形成了石質菸灰缸,有睚眥的力量,他在這裡能用山石製造任何他想要的東西。
「鐺鐺——」
金屬房門傳來敲擊聲,許願還沒說話就聽到了韓銘的聲音:「我去,真硬啊……許願你睡了嗎?」
「沒呢韓哥,進來吧。」
韓銘穿著百解衣,對於他們這些馭獸者來說,百解衣常年穿在身上仿若無物,這就是最好的睡衣。
他爬到許願床上將頭探出窗外,看著下方瀰漫著霧氣的深淵說道:「可惜,有窗戶的兩間房間被欣姐和韻姐選走了,不過你房間裡的窗戶比她倆房裡的大。」
「你不睡覺幹嘛呢?」許願隨手掐滅菸頭。
韓銘收回頭,臉上帶著激動的表情:「你有沒有感覺到下面的四條龍?其中有一條可不得了,它的位置比另外三條龍要深很多,被鎖在最底部。」
「你們家人可真猛,居住在四條龍上面的岩壁上。」
許願有些無奈的看著他:「是猛,都比我猛。我們來這裡的時候不是見到了幾十個許家人嗎,他們給我的感覺就像是,隨時都能把我當玩具一樣玩。」
韓銘不停的點頭:「嗯嗯嗯嗯,我就是這個意思。」
他盤腿坐在許願腳邊:「你看哈,你們家的鎖龍鏈對龍類有著與生俱來的壓制力,你是馭龍者,自然也算是龍類,豈不是說許家隨便一個人都能拿捏你?」
「我猜應該是的。」許願努努嘴,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事實好像就是這樣。
「嘖嘖。」韓銘咂咂嘴搖著頭:「你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哦。」
許願輕哼一聲:「不止我吧,我們以後的日子都不會好過。韓哥,除了裂谷中的這些人,附近還有沒有其他人在?」
「沒了,我剛剛感知了一下,我的感知力穿不透困龍陣,所以只能感覺到困龍陣內的氣息。用我的夢之靈瞳應該做得到,但我又怕驚動你們家的人,就沒用。」
許願想了想,問道:「所以這裂谷中大概有多少人?」
「一百一十個左右。你們家不會只有這點人吧?好歹是有五門的大家族呢……」韓銘皺著眉頭問道。
許願靠在床頭上:「誰知道呢,我們家第一門,聽老爹剛剛說的意思,大伯和小姑都被爺爺氣走了,說白了這一門也就我們爺仨。」
韓銘點點頭,跳下許願的床:「不跟你聊了,我回去睡覺,明天我得好好逛逛,我對這裡可太好奇了。」
「去吧去吧,晚安。」許願對他揮揮手,再次抽出一支香菸點燃。
「晚安。」韓銘離開前關上金屬房門。
夜間很寧靜,柔和的月光灑入裂谷,將山壁兩側的金屬建築照射出清冽的光芒。
「唔————」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聲沉悶的龍吟聲自下而上傳入耳中,許願渾身一顫猛然睜開雙眼,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靠著床頭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聽到這個聲音立刻將頭探出窗外。
清冷的月光灑下,裂谷下瀰漫著濃霧,什麼也看不清。
同一時間,李欣幾人也被驚醒,他們身為馭獸者對這個聲音十分敏感,更何況他們全隊沒少跟龍打交道。
許願正看著,岩壁斜對面傳來一個充滿磁性的中年男人聲音:「別看了,它們都在很下面的位置,想看明天我帶你看。」
「請問您是哪位?」許願微微皺眉,借著月色能看到床邊站著一個人影。
「許瀚文,咱倆是平輩,不用加敬語,我是第二門的老七,叫我七哥就行。」許瀚文那充滿磁性的聲音再次傳來。
許願點點頭將頭收回去,躺在床上再也無法入睡,就這麼一直睜著眼到早上。
清晨第一縷陽光撒入裂谷,金屬建築在陽光的照耀下呈現出金紅色,貫穿裂谷的無數條鎖龍鏈都被鍍上一層金箔。
許願翻身下床,套上運動裝將百解衣穿在最裡面,提著牙具找了半天都沒找到水源。
許浩明他們還沒醒,索性直接來到一樓,在一處角落裡發現一口石井,旁邊有一桶山水泉。
許願蹲在桶邊,捧起水嘗了一口,清甜可口,立刻美滋滋的開始洗漱。
正刷著牙,只見四個身穿黑袍的老者走入房中,他們頭髮花白,雙手背在身後。
看到許願的時候愣了一下,許願看到他們刷牙的動作停了下來,嘴裡滿是泡沫,講話有些口齒不清:「你……你們好。」
四名老者聞言對他點點頭,目不轉睛的看著許願。
他們看著許願,許願看著他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中堂內傳出許穹天的聲音:「先進來吧,小願,等下你也過來。」
「好的爺爺!」許願聞言立刻背過身,繼續刷牙。
四名老者對視一眼,邁步走向中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