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倉人工孕囊技術非常成熟,楚逍出生順利,一切生理指標與正常出生的嬰兒無異。
楚安一直懸著的心放了回去,知道是一回事兒,親眼見到孩子安全誕生是另一回事。
只是,知道楚逍是健康的之後,楚安就放心的將他交給了育兒師。
他很少抱他。
因為,每次他看到楚逍,感受到來自身體血脈相連的觸動時,心底深處強壓下去的、對爸媽妹妹的想念就會瘋狂生長。
他知道他們會很好,知道這是最好的安排,可心不由己。
所以,還是少見一些吧,反正不管有沒有他,楚逍都能被照顧的很好,尤其,還有薄野司在。
小小的楚逍,還未長大就已經顯現出了肖似其父的性格特點,姓薄野的那個父。
話少,安靜,除非餓了,不然悄無聲息的如同一個布娃娃。
說到這裡,楚安對於這個稱呼的問題,與薄野司進行了一次深入的探討,探討的結果就是,他楚安是爸,薄野司是爸爸。
爸,爸爸,哈哈哈,咳咳...楚安扶著腰,費力的翻了個身,仰面朝上平躺著。
後頸被咬出來的傷口蹭到枕頭上,疼的倒吸了一口氣。
「你說實話,你們alpha最早是不是吸血鬼變異的?」
為什麼人類的犬牙會有收縮的功能?
咬人是真疼啊他去的。
薄野司伸手環住楚安的腰身,欲望未褪,眸光中的瀲灩蓋住了眉宇間的淡漠,鼻尖抵在楚安的耳後輕蹭。
「不是。」
楚安伸手推了推他,沒推動。
「我當然知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不咬我了?!」
嘴唇細細的啄吻著脖頸,啞聲輕吐:「不。」
「......」
標記是alpha的本能,無法徹底標記楚安已經讓薄野司感到不安,再不讓咬,那一定會出大事兒。
楚安心裡也清楚,知道自己這輩子是躲不開被當作鴨脖子的命了。
感受到薄野司的手又開始磨磨蹭蹭的不規矩了,楚安一掌按在他的臉上,將人推開了一些。
「按照三十歲男人健康性生活指南,每周一到三次為最佳,你已經超出太多了,請克制。」
薄野司伸手覆上楚安的手,輕舔了舔手心,然後翻身而起握著他的手腕壓在耳邊,低頭準確的含住嘴唇。
楚安掙了兩下,腰疼,就不動了。
等薄野司親夠了,楚安尚還自由的那隻手抵著他的肩膀,氣息微喘。
「真不行了,再來你就是要我命呢......」
男人輕易不會說自己不行,除非真的抗不住了,楚安欲哭無淚,╥﹏╥...
都說男人過了三十就是六十,為什麼這條定律沒能在薄野司的身上應驗呢?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小說男主的光環嗎?真是這樣的話,很顯然他這個原炮灰男配未能有此殊榮,╥﹏╥...
薄野司撐起身體不把重量壓在楚安的身上,楚安明顯因為這個動作而鬆了口氣。
他看起來真的很累,眼下有輕微的眼袋,面色潮紅中透著絲蒼白,嘴唇倒是嫣紅,只是看起來呼吸有些費力。
做得過了。
「婚禮。」
「啊?」
楚安抬眸,對上薄野司眼睛,隨著年齡的增長,這傢伙的眼睛看起來更加深邃,沉得深不見底。
薄野司神色認真的重複道:「我們的婚禮。」
「啊...」楚安側目避開他的視線,動了動手腕:「你先下去。」
薄野司搖搖頭:「不。」
話音剛落,腿調整了一下位置,膝蓋上移,抵了上去。
楚安下意識的併攏,牽扯到不舒服的地方,悶哼一聲,有些生氣的重新看向薄野司。
「你別太過分嗷!」
薄野司神色不變,唇角勾了勾,再次低頭貼上楚安的嘴唇。
「沒關係,慢慢來。」
「......」
慢個屁,別以為他不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
薄野司沒打什麼主意,他只是想楚安實現之前的承諾,給他一個婚禮。
現在不想也沒關係,他可以慢慢磨。
薄野司可以慢,楚安是真受不了了,手指顫抖的握住薄野司的手腕,呼出的氣體帶著灼熱的溫度。
「辦...必須辦,明天就辦...」
「婚禮。」
「...嗯,婚禮,辦婚禮...」
「乖。」
楚安幾乎是結束的瞬間就陷入了沉睡。
薄野司虔誠的吻了吻他腹部的疤痕,起身將被子仔細的蓋好,又親了親額頭,才穿衣下床。
放輕腳步離開房間,去了樓下楚逍的嬰兒房。
陪護的育兒師見他進來便恭敬的退了出去。
薄野司走到楚逍的嬰兒床旁邊,就見他小小的鼻翼動了動,小眼睛準確的看向了自己的方向。
不到三個月的小嬰兒還看不太遠,楚逍能找到他,是因為嗅到了他身上信息素的味道。
一向安靜的楚逍,有些躁動的動了動手,小嘴張開,很輕的「啊」了兩聲。
薄野司的神情瞬間就柔和了下去,伸手將楚逍抱在了懷裡。
被他抱起後,楚逍就轉頭將小臉埋進了他的胸口,蹭來蹭去的尋找著什麼。
他在尋找楚安的味道。
自從楚逍出生,薄野司就減少了外出的工作量,若非特殊情況,儘量每天都回來抱一抱他,有父母信息素的安撫,他才會更有安全感。
楚安不愛抱楚逍,不止不愛抱,他甚至不怎麼來看他。
薄野司知道楚安有心結,他不會勉強他,只好沾著楚安的味道,讓楚逍感受一下,兩個爸爸都是在的。
楚逍似乎能感知到抱著他的是誰,短暫的躁動後很快就又恢復了安靜,閉著眼睛,不知是不是睡了。
薄野司抱了他一會兒,見他似是睡著了,就將他放回嬰兒床,出去了。
小小的楚逍,小小的手縮在身體兩側,不愛動,也不睜眼。
鼻翼微動,尋找著什麼,卻總也找不到。
......
在楚逍九十二天的時候,突發高熱,這高熱來得猝不及防又莫名奇妙。
迅速的送去醫院,在鄭醫生的診治下,體溫是降下去又很快的升高,幾次全面檢查都未能查到原因。
薄野司和楚安守在病房門口,看著監護室里那小小的身體,第一次感受到了作為爸爸的無力。
他們擁有了太多,也為這個國家、這個世界做了太多,可是,對監護室里的那個小生命,他們束手無策。
薄野彧和裴婧怡最先到了,薄野遲與瀾庭也在趕回來的路上,毫無緣由的高熱,每一個人都在為楚逍擔憂。
「怎麼回事?」
薄野彧壓著心裡的怒氣,看了楚安數眼,在裴婧怡的眼神威逼下,不得不轉頭去問了鄭醫生。
鄭醫生搖搖頭,他剛與國內數個頂尖兒童專家會診完,檢查數據一切正常,找不到原因,只能在安全劑量內,先進行退熱處理。
其他的藥物,不敢擅用。
可楚逍太小,持續的高燒不退,對身體影響極大。
薄野彧長舒一口氣,沒有去看楚逍,轉身一個人獨自去了走廊的盡頭,身上的信息素不受控制的外溢。
裴婧怡最先感受到他的情緒波動,趕緊跟上去拉著他去了休息室,扯開抑制貼釋放信息素進行安撫。
「孩子會沒事的,你別這樣。」
薄野彧感受到裴婧怡的信息素,將頭埋進了她的頸窩。
多年前,明知道阿司被綁走,他卻只能跟在父親的身後,等待著母親的消息。
現在,楚逍躺在那裡,他依舊只能等待。
「我是不是很壞。」
裴婧怡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卻還是如實的點點頭:「嗯。」
薄野彧:......
......
楚安手指扣著監護室的玻璃,牙齒打著顫,心揪揪到了一起,身體裡突然湧出一種迫切的衝動,排山倒海一般的襲來。
「我要進去。」側頭看向薄野司:「進去抱抱他。」
薄野司眸色深沉的看著楚安,緩緩點頭:「好。」
鄭醫生原想阻止的,對上楚安看似平靜的眼睛,嘆息一聲,帶著他去換了衣服。
楚安獨自進去的。
他走到楚逍的床邊,看了他許久。
這孩子已經褪去了嬰兒時期的皺吧,五官長開了些,皮膚細白吹彈可破的樣子,眉眼鼻樑精緻的像是薄野司的縮小版。
「怎麼,就不像我呢。」
傻笑著呢喃了一聲,又想到,就算是像,也是像楚安,而非他。
胸口再次湧上像是能夠溺斃人的痛苦,楚安想轉身,卻聽到了楚逍很小聲的一聲「啊」。
那聲音,脆弱的好像隨時會消失。
父愛的本能蓋過了其他,楚安伸出有些發顫的手,很輕的拖住了楚逍,在抱起的一瞬間,不再發顫穩穩的抱進了懷裡。
楚逍的鼻翼微動,小小的手無力的抓在楚安的胸口,側頭貼了上去。
楚安感受到了什麼,眉頭微動,一手抱著孩子,一手開始解自己身上的衣服,露出皮膚,將楚逍貼了上去。
楚逍原本因為高熱而急促的呼吸,慢慢變得平穩,小嘴吧唧了兩下。
楚安:......
他好像知道了什麼,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眼中透著驚奇,面上露出了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
半小時後,當楚逍的體溫也逐漸下降到正常,楚安一把扯開衣服,將光溜溜的小糰子摟進去,父子倆皮膚貼皮膚的出了監護室。
鄭醫生與其他醫生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薄野彧和裴婧怡也跟了過去詢問情況,只有薄野司自己守在門口。
楚安拍了拍肚子上鼓起的一大團,冷哼了一聲:「你們兩父子,可真行。」
薄野司湊過去,成保護的姿勢將他們護在臂彎之內,沒有開口,他也沒想過會是這樣。
醫生們沒能討論出結果,只能暫時歸於生物倉人工孕囊的孕育過程中缺少母體信息素安撫,所以導致楚逍缺少安全感,繼而引發高熱。
薄野彧眯了眯眼睛,孕育過程缺少安撫,出生後還能缺少?
看向楚安想說些什麼,裴婧怡見狀,手速極快的一把拍在了他的臉上,捂住了嘴。
薄野彧一臉震驚,連生氣都忘了。
「閉嘴,或者你繼續睡客房。」
「......」
薄野彧也親身體驗了一把,何為識時務者為俊傑,閉嘴,就對了。
楚逍就這麼貼在楚安的肚皮上出院了。
楚安抱著他回了家,抱著他入睡,手指在他的小臉蛋上點了點。
「真是欠你的。」
說是這麼說,面上卻是溫柔的笑意,那些說不出口的思念,那些回不去的不甘,在這個小生命面前,似乎變得微不足道了。
生命,真的很神奇。
之後三個月,楚逍都沒能離開楚安。
而體溫總是升高的人,也從楚逍變成了他爸爸薄野司......
婚禮,就是這麼耽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