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楊志華放下電話，朝炮群各部隊下達了命令道：「傳我命令，炮火延伸，朝城門內側的日偽軍駐地打！別停！」
咚咚咚......嗖嗖嗖......轟隆隆......
轟轟轟......
炮兵群不斷地轟炸打擊，進行了猛烈地炮火延伸。
與此同時，王戰也是接到了通訊兵的最新命令：「報告營長，總指揮讓我們立即發起進攻！」
「好！」此時的王戰已經站在指揮坦克的炮塔上了，半截身子露在外面，手裡攥著無線電話筒，正朝各車組做最後的叮囑：「按照既定計劃，立即發起進攻！」
隨後，王戰一縮身鑽進了炮塔，艙蓋咔嗒一聲合上。
嗡嗡嗡......呼呼......
嗖嗖嗖......
坦克營的引擎早就發動了。
東門方向十八輛T18排成兩列，每列九輛，車距不到十米，履帶碾著出發陣地上被炮彈翻鬆的泥土，發出低沉而整齊的轟鳴。
西門方向十五輛坦克也同時啟動，帶隊的副營長在無線電里喊了一聲「跟我來」，車隊便從西門外的隱蔽陣地里魚貫而出，沿著被炮火炸得坑坑窪窪的公路朝城門壓去。
王戰從潛望鏡里看著前面的戰場......此時楊志華的炮火正在朝城門內側延伸，炮彈落在城牆後面的街區里，把可能囤積在城門內側的日偽軍預備隊也炸了一遍。
城門樓已經塌了大半，只剩下幾根燒焦的木柱歪斜地戳在半空，城頭上到處都是彈坑和碎磚，幾處殘存的掩體後面偶爾有鬼子的鋼盔一閃而過。
城門本身被炸得歪斜，東門的兩扇門板中間裂開了一道半尺寬的縫隙，鐵皮外翻，木茬子參差不齊地伸著......但是通過這個鐵門可以看到城門洞口已經被小鬼子封死了！
王戰知道門後面多半堆了沙袋和水泥塊，光靠坦克炮直瞄未必能打穿，得抵近轟，把門板整扇掀掉，再讓步兵上去爆破。
「各車注意，行進間射擊，目標城頭殘存火力點，自由開火。」王戰在無線電里下令。
頭車率先開炮。
咚咚咚......
嗖嗖嗖......
一發37毫米高爆彈打在城頭左側一個剛露頭的機槍掩體上，瞬間是響起了一陣轟鳴的爆炸！
轟隆隆......轟轟......
爆炸轟鳴！
強大的爆炸威力直接炸飛的沙袋和碎磚從城頭上嘩啦啦地落下來，那挺機槍連小鬼子一起被掀翻在垛口後面。
二車緊跟著打了一發！
嗖嗖嗖......轟隆隆......
一發炮彈就直接命中了城頭中段一個步兵炮掩體，炮管被炸歪，炮架子散落在城頭上。
咚咚咚......嗖嗖嗖......
轟隆隆......
後面的坦克也陸續開火，城頭不斷地響起一陣陣轟鳴爆炸聲！
小鬼子城頭上殘存的火力點被一個接一個地敲掉，碎磚和彈片從半空落下，砸在城根下的碎石堆里。
但小鬼子沒有被完全壓住......城牆上的殘存火力點還在打，而且越打越凶。
噠噠噠......突突突......
啪啪啪......
砰砰砰......
從城頭兩側的暗角里，幾挺歪把子機槍重新架了起來，朝衝鋒的坦克和步兵掃射開火。
哐當......砰砰砰......
密集的子彈打在坦克的鋼甲上濺出一串串火星，打在步兵衝鋒路線上濺起一排排泥土......不少的步兵戰士被側射火力打倒，壯烈犧牲！
後面的戰士立刻臥倒還擊，77式步槍的槍聲在坦克的轟鳴中噼啪作響。
噠噠噠......突突突......
砰砰砰......啪啪啪......突突突......
密集的子彈開始飛向小鬼子所在的城門樓，不斷地壓制住了小鬼子的火力，同時不斷地擊殺著小鬼子！
王戰的指揮坦克推進到距離城門不到一百米的位置時，城頭上忽然站起來十幾個鬼子兵......他們抱著使用迫擊炮和擲彈筒，開始朝著坦克猛然的開火炮轟起來！
咚咚咚......嗖嗖嗖......
轟隆隆......
轟轟轟......
一枚枚炮彈不斷地落在獨立旅的坦克前方，轟然的響起了一陣陣爆炸！
強烈的爆炸轟鳴直接是把車首裝甲崩出一片麻點，觀瞄鏡的玻璃被震裂了一道縫。
王戰被震得耳朵嗡嗡響，咬著牙在無線電里喊：「不要停！繼續沖！步兵壓制城頭！」
跟在坦克後面的步兵連隊沖了上來......戰士們貼著坦克兩側，用77式朝城頭掃射。
噠噠噠......突突突......
啪啪啪......
城頭上的鬼子兵被密集的彈雨壓得抬不起頭......有的小鬼子縮回了垛口後面，有的小鬼子被子彈打中栽下城頭。
一個小鬼子炮兵剛剛搬運一枚炮彈準備投擲就被三發子彈同時打中......在這個過程中，炮彈還被打中了，緊接著一陣爆炸聲響起！
轟隆隆......轟轟轟......
炮彈在城頭上炸開，連旁邊的幾個小鬼子帶垛口一起炸飛了。
坦克抵近到城門前不到五十米！
距離是越來越近了！
王戰從潛望鏡里盯著那兩扇歪斜的門板，朝炮手下令：「瞄準門縫左側，穿甲彈，連續打！」
炮手穩住炮塔，37毫米炮對準了城門左側那扇門板的中縫。
咚咚咚......
嗖嗖嗖......
第一發穿甲彈打出去，鑽進門縫裡爆炸！
轟隆隆......
爆炸產生的巨大把門板中間的裂縫撕開了一倍。
緊接著，第二發打在門框鉸鏈的位置！
轟隆隆......
一陣爆炸過後，城門的金屬鉸鏈被炸碎，整扇門板向外傾斜，門板後面堆著的沙袋和水泥塊從縫隙里湧出來一部分。
第三發再次精準的打在了門板右上角，把整扇門板從門框上掀了下來，轟然倒在了城門洞裡的沙袋堆上。
轟隆隆......轟轟轟......
東門被撕開了......但城門洞裡的沙袋和水泥塊仍然堵得嚴嚴實實，坦克開不進去。
王戰在無線電里喊：「步兵繼續跟在坦克旁邊衝鋒，等一下爆破組上......把門洞裡的沙袋炸開！」
嗡嗡嗡......呼呼呼......
坦克營的坦克不斷地衝鋒進攻，距離城門口是越來越近了！
東城門在激戰，相關的情況也是立即是傳回到了錦州城內的日偽軍聯合指揮部！
............
錦州城內，日偽軍聯合指揮部。
砰砰砰......轟隆隆......
轟轟轟......
噠噠噠......突突突......
周浩天正坐在桌前盯著地圖，耳朵里全是南北城門傳來的槍炮聲......這聲音從清晨響到現在就沒斷過，一陣緊似一陣，震得他太陽穴突突地跳。
此時周浩天已經在圖上把南北兩門的兵力部署改了三遍，越改越覺得心裡沒底。
獨立旅這輪攻勢來得太猛，南北兩門的告急電報一封接一封地送到他桌上......此時川口赤木郎又親自去了南門督戰，整個指揮部的壓力都壓在他一個人身上。
就在周浩天拿起茶杯想喝口水的時候，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截然不同的炮聲......聲音比南北城門的更沉、更悶，像是有什麼重物從半空中砸下來，震得窗框嘩嘩作響。
周浩天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側耳聽了幾秒，猛地站起來，幾步衝到窗前，一把推開窗戶。
東邊和西邊的天際線上，濃煙正翻滾著往上升，灰黑色的煙柱比南北城門的更粗、更直，像是有人在城東和城西各點著了一座山。
看到如此一幕，周浩天的臉色刷地一下白，猛地轉身跑回地圖前面，兩手撐著桌沿，眼睛死死盯著圖上東門和西門的位置。
剛才周浩天一直在看南北城門，根本沒往東西城門多想。
可現在那炮聲分明是從東西城門來的......東門方向炮聲最密，西門方向雖然弱一些，但同樣是十分兇猛的炮擊轟鳴啊！
這看著情況十分不妙啊！
「通信兵！東門和西門什麼情況？」周浩天朝門外吼了一嗓子。
一個通信參謀跌跌撞撞地跑進來，帽子跑歪了，手裡攥著剛譯出來的急電，十分慌張的開口道：「周司令，東門急電......獨立旅集中了十幾輛坦克和大量步兵，正在猛攻東門！」
「現在城門樓已經被炮火炸塌了，城牆上的火力點損失大半，坦克已經推進到城門前不到五十米，正在用炮轟城門......西門也差不多，獨立旅的坦克和步兵同時壓上來了，城門被炸開了口子，形勢危急！」
周浩天一把奪過電文，掃了兩眼，手開始發抖。
這......這......這獨立旅真正的主攻方向在東西城門？
懵了！
徹底懵了！
周浩天把電文往桌上一拍，又拿起另一份，是西門剛發來的，內容差不多......獨立旅主力猛攻，坦克抵近轟門，守軍傷亡慘重，請求增援。
「增援......」周浩天苦笑了一聲的開口道：「哪裡還有增援？外面的增援根本抵達不了錦州！」
剛才把能調的兵全調到南北兩門去了，城內的預備隊也填進去了，現在拿什麼增援東西？
周浩天把手撐在桌上，低頭看著地圖，越看越覺得渾身發冷。
獨立旅的主力一直擺在東西兩門外面，之前打過那麼多天，對東西城門的地形和火力點都摸透了......周浩天現在才有些恍然大悟的醒悟！
南北城門的炮火雖然猛，但獨立旅的步兵始終沒有真正往城根下死沖，只是在護城壕外沿來回拉鋸%那不像是要拼命的樣子。
可東西城門的炮火一響，坦克就直接衝上來轟城門，步兵貼著坦克往上壓......這才是真正的總攻。
上當了。
都上當了！
「快......快去南門通知川口司令官！」周浩天猛地抬起頭，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慌張，望向了通訊兵參謀道：「告訴他，東西兩門才是獨立旅的主攻方向......南北是佯攻！川口司令官上當了，我也上當了！」
」讓他立即從南北兩門抽調兵力回援東西，越快越好！」
「是！」說著，通信參謀轉身就往外跑。
周浩天又叫住了他，補了一句：「再給東門和西門的守軍發電，讓他們死守城門，援軍馬上就到......告訴城裡的預備隊，全部往東西兩門調，南北那邊的兵能抽多少抽多少！」
「是！」參謀應聲跑了出去。
周浩天一個人站在地圖前面，看著東西兩門上那兩個被他剛才畫上叉的標記，忽然覺得自己的手有些發抖，回想起川口赤木郎剛才走的時候還回頭跟他說了一句：「盯著東西城門，有動靜立刻通知我」。
當時的周浩天還覺得川口赤木郎太謹慎，南北打得那麼凶，東西怎麼會有動靜。
現在動靜來了，來得比南北還猛。
轟隆隆......轟轟轟......
隆隆隆......
窗外又傳來一陣密集的炮聲，比剛才更近了些。
周浩天走到窗前，朝東邊望去。
東門方向，濃煙已經升到了半空中，把半截城牆都遮住了。
此時城頭上那面膏藥旗已經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被炸塌的碎磚和斷木......但是還沒有看到獨立旅的紅旗，這意味著獨立旅還沒有拿下東城門！
周浩天把窗戶關上，轉身回到桌前，癱坐在椅子上。伸手去摸煙盒，摸了兩下沒摸到，才想起來煙已經抽完了，於是不由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聽著窗外越來越近的炮聲和坦克轟鳴聲，嘴裡低聲念了一句：「完了......東西城門一破，錦州就完了。」
現在如此的情況下，誰能夠擋住獨立旅的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