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蘇,瞧你這話說的......戰士們在前線拼命,我在後方坐鎮保證後勤,這都是應該做的!」趙剛望向蘇華道:「而且這些也離不開你的指揮啊!」
「你的指揮才是最重要的!」
這不是商業吹捧,這是實話啊!
「好了,老趙,我們就不要互相吹捧了!」錦州拿下了,蘇華心情大好,笑著道:「這是我們大家的功勞!」
「對!」趙剛走到桌前,把剛才放在桌角的帳目拿起來,翻了兩頁,又放下,看著蘇華道:「老蘇,雖然錦州光復了,但是我還是把後勤的情況簡單跟你說一下。」
「這幾天各條戰線的彈藥消耗很大,特別是塔山方向,張大彪那邊的手榴彈和火箭筒彈打掉了將近八成。」
「城下的攻堅消耗更大,坦克炮彈、榴彈炮彈、雲爆彈、毒氣彈,庫存已經見底了......我本來今天來就是想跟你商量,能不能從後方再緊急調一批彈藥上來,特別是火箭筒彈和手榴彈。」
「不過現在錦州拿下來了,仗暫時告一段落,咱們至少能喘口氣,把補給線重新捋一捋。」
蘇華聽完,點了點頭道:「補給的事你看著辦,該調的調,該催的催......錦州拿下來了,但部隊不能松。」
「李雲龍那邊要休整,要補充,四個城門要加固,城內的秩序要恢復,這些都需要後勤跟上......你辛苦一下,把錦州方向的補給優先級排到最高,其他的方向暫時維持現狀就行。」
「好,沒問題!」趙剛應了一聲,把帳目重新收好,又看了一眼地圖上錦州城的位置,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開口道:「老蘇,說實話,打錦州之前我心裡一直懸著。」
「小鬼子在錦州放了十萬多人,城外的工事修了幾個月,又有海軍、空軍和幾路援軍......我當時就想,這仗要是打成拉鋸,後勤非垮不可。」
「現在好了,錦州全城光復......這個進攻速度和戰果,別說小鬼子沒想到,連我都覺得有點不真實。」
「是啊!」蘇華話鋒一轉道:「不過仗打完了,但後面的事不比打仗輕鬆......錦州剛拿下來,根基不穩,小鬼子雖然開始後撤,但梅津美治郎這個人不會輕易認輸。」
「現在梅津美治郎丟了錦州,下一步肯定要調整部署......咱們現在要做的,是趁他還沒緩過勁來,把遼西走廊牢牢攥在手裡。」
「錦州是遼西走廊的咽喉,錦州一穩,後面的仗就好打了。」
「沒錯......我們的壓力小了不少!」趙剛也是鬆了一口氣,緩緩地開口道:「現在壓力大的是梅津美治郎了。」
「梅津美治郎額的中心開花戰術徹底破產,十萬守軍全軍覆沒,幾路援軍被咱們擋在半路上進退兩難,海軍被火箭炮打回了外海,空軍被咱們的飛機端了老巢......他手裡還剩什麼?」
「四平、瀋陽、長春那幾座城,還有那些被咱們打怕了的殘兵敗將......接下來他要麼死守,要麼撤退,不管哪條路,都不好走。」
蘇華:「沒錯,接下來我們得好好地確定一下是打四平還是打錦州!」
「好!」趙剛點了點頭,把帳目夾在胳膊底下,朝蘇華說道:「老蘇,那我去忙了......先把錦州方向的補給單子理出來,明天一早就發車。」
「戰鬥雖然結束了,但是後勤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呢!」
「辛苦你了,老趙!」蘇華朝趙剛擺了擺手道:「去吧......錦州那邊有什麼需要,直接跟周雅說,讓她轉給李雲龍。」
「好!」趙剛轉身走出作戰室。
蘇華看著牆壁上的作戰地圖,臉上露出了輕鬆的笑意。
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這一次進攻錦州城是相當的順利......從總攻發起,到四個城門全部攻克,再到銀行金庫的毒氣戰,前後不到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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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仗打得乾淨利落,但也打得極其兇險。
如果塔山沒擋住,如果四平或瀋陽被突破,如果海軍沒有被火箭炮打退,如果空軍沒有被端掉機場,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差錯,錦州城下的局面都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但所有的「如果」都沒有發生......獨立旅把所有能做的都做了,把所有能賭的都賭贏了。
現在錦州城頭飄著的是獨立旅的紅旗,再也沒有小鬼子的膏藥旗。
這場仗,獨立旅贏了。
正如趙剛所說的,這一切都是離不開蘇華的指揮!
如果沒有趙剛的指揮,那麼就不會有這麼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了!
............
關東軍司令部,作戰室。
梅津美治郎坐在桌前,面前攤著錦州方向最新的態勢圖。
地圖上,錦州城的位置已經被紅鉛筆圈了好幾遍,旁邊標註著四個城門和城中心銀行大樓的位置,每一個標記旁邊都打了一個叉。
嘎吱......
橋本次郎推門進來的時候,腳步很輕,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但眼神里透著一股沉沉的倦意。
片刻後,橋本次郎走到梅津美治郎面前,把手裡的電文放在桌上,低聲說道:「司令官,錦州城內最後的電報......中央銀行地下金庫的電台在半個鐘頭前徹底中斷,之後再無信號。」
「綜合各方面情報判斷,川口司令官和周浩天以下全體守軍......已經全部玉碎。」
梅津美治郎沒有馬上拿起電文,沉默了幾秒,然後慢慢伸出手,把電文拿起來看了一遍。
電文很短,內容他早就預料到了,畢竟川口赤木郎不可能守得住小小的金庫......獨立旅用毒氣彈攻入金庫,守軍無一生還,川口赤木郎切腹自盡,周浩天被川口槍殺後自殺。
「我知道了。」梅津美治郎的聲音十分平淡,一種十分無力的感覺道:「川口這個人,從旅順開始就跟著我,打了快二十年仗......他是不會投降的,這一點我從一開始就知道。」
「周浩天那個人雖然是個滿洲國軍的司令......但到了最後也沒有臨陣脫逃,算是給自己留了一點體面。」
「不管怎麼說,川口赤木郎和周浩天都是值得尊重的!」
說著,梅津美治郎站起來,走到窗前,朝錦州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脫帽致敬。
橋本次郎見狀,也是脫帽致敬!
停了幾秒,梅津美治郎把帽子重新戴上,走回桌前坐下,緩緩地開口道:「錦州丟了,遼西走廊就斷了......關東軍和華北方面軍的聯繫被獨立旅一刀切斷,整個南滿的防線都要重新調整。」
「橋本君,各路援軍現在到什麼位置了?」
橋本次郎翻開記錄本,一條一條匯報導:「塔山方向,石井師團接到撤退命令後已經開始後撤,目前主力退至塔山以南十公里處休整......四平方向,兩個聯隊的殘部正在向二道溝以北收縮......瀋陽方向,坦克部隊和步兵旅團已經退回遼西走廊東段,正在向瀋陽方向靠攏。」
梅津美治郎聽完,點了點頭道:「嗯......讓他們繼續撤,不要停。」
「塔山方向的石井師團撤回華北吧......四平方向的部隊退回四平城......瀋陽方向的部隊回瀋陽。」
「告訴他們,這是關東軍司令部的命令,不得延誤,不得戀戰,不得再向錦州方向發起任何進攻。」
「是!」橋本次郎飛快地記著,寫完之後抬起頭來,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一句道:「司令官,錦州既然已經丟了......那接下來我們的防線怎麼布置?」
梅津美治郎走到地圖前面,拿起紅鉛筆,從錦州的位置開始,沿著遼西走廊往東北方向畫了一條線,一直畫到瀋陽,然後從瀋陽往北畫到四平,從四平再往北畫到長春。
隨後,梅津美治郎把鉛筆擱下,轉過身來看著橋本次郎道:「現在錦州丟了,遼西走廊就守不住了......獨立旅下一步要麼打瀋陽,要麼打四平,或者兩個一起打。」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跟他們在遼西走廊上硬拼,而是把兵力收縮到瀋陽和四平這兩條線上,依託城市和鐵路線組織防禦......獨立旅的補給線拉得太長,他們拿下錦州之後也需要時間休整和補充。」
「趁著這個空檔,我們把瀋陽和四平的防線重新加固,把能撤回來的部隊全部收攏,把能調動的物資全部往北運......能守多久守多久,守不住就再往北撤。」
橋本次郎:「嗯......現在只能如此了!」
「對了,司令......那華北方面軍那邊呢?」
梅津美治郎走回桌前坐下,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空白的電報紙,拿起鋼筆在上面寫了幾行字。
寫完,梅津美治郎把電報紙遞給橋本次郎道:「以我個人的名義,發給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岡村寧次。電文內容如下——錦州已於今日全部失守,川口司令官及周浩天以下守軍全部殉國......獨立旅現已完全占領錦州城,關東軍與華北方面軍之陸上聯繫已被徹底切斷。」
「我關東軍各路援軍已奉命停止向錦州推進,轉入防禦。望華北方面軍知悉此情,對所屬各部之部署作相應調整,以防獨立旅下一步向華北方向擴展......關東軍司令官梅津美治郎。」
橋本次郎看了看電文,隨即點了點頭道:「現在華北方面軍的日子不好過啊!」
梅津美治郎靠在椅背上,望向了橋本次郎有氣無力的開口道:「橋本君......你說,獨立旅下一步會打哪裡?」
橋本次郎沉默了幾秒,斟酌著措辭後才開口道:「從目前的態勢來看,獨立旅占領錦州和遼西走廊之後,最大的可能是北上打瀋陽,或者南下威脅華北......無論打哪一路,我們和華北方面軍都必須重新調整防線。」
梅津美治郎點了點頭道:「你說得對......錦州丟了,主動權就不在我們手裡了。」
「接下來獨立旅打哪裡,我們就得在哪裡守......告訴情報部門,全力偵察獨立旅的下一步動向......一有消息,立刻報我。」
「是!」橋本次郎應了一聲道:「我知道接下來怎麼做了!」
梅津美治郎語重心長的開口道:「獨立旅的攻勢太猛,我們不能跟他們硬碰硬......保存實力,收縮防線,等待關東軍總司令部和大本營的進一步指示......只要瀋陽和四平還在我們手裡,東北的根基就沒有完全丟掉。」
「橋本君,下去發電報吧!」
橋本次郎:「是!」
走到門口的時候,梅津美治郎又叫住了橋本次郎道:「對了......橋本君,給川口和周浩天的家屬發一封唁電。」
「就說他們為帝國盡了忠,是軍人的楷模......另外,把他們兩人的遺物整理一下,找機會送回國內。」
橋本次郎停住腳步,轉過身來,朝梅津美治郎微微欠身,開口道:「是,司令官......我這就去辦。」
梅津美治郎揮了揮手,橋本次郎是退了下去!
錦州丟了,十萬守軍全軍覆沒,幾路援軍無功而返。
這一仗打到現在,關東軍手裡的本錢已經賠了大半。接下來的仗該怎麼打,梅津美治郎心裡比誰都清楚......只能收縮,只能退,只能等。
等大本營的決定,等華北方面軍的配合,等獨立旅露出破綻。
至於能不能等到,梅津美治郎自己也沒有把握。
接下來的仗不好打啊!
說實在的,梅津美治郎沒想到獨立旅發展這麼快,而且戰鬥力如此強悍......這太不可思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