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華氣得唇齒都在打顫。
胡說八道!
她臉上沒有一點血色,猩紅的眼直勾勾盯著冬荷旁邊宮女端著的水盆。
搶過來,直接摔在地上。
饒是這樣,她仍覺得不夠解氣。
蕭聿琛怎麼會對付玉動情?
前世,於太后為了能讓謝昭華懷上太子,偷偷給蕭聿琛下了藥。
即使大腦昏沉,時刻處於失控崩潰的邊緣,蕭聿琛仍沒有動她,而是選擇把自己關在冰窖。
用冰水一遍又一遍冷卻躁動不安的身體。
謝昭華可是多少京城權貴少爺們心中的白月光。
她身材婀娜,長相嫵媚,一顰一笑皆是風情萬種,蕭聿琛對這樣的她沒感覺,反而和付玉夜夜相眠?
一定是這些卑賤的宮女,因付玉成了皇后,企圖編出這些謊話製造蕭聿琛偏愛她的假象。
藉此討好付玉!
「你瘋了吧!」
冬荷的怒喝聲引來巡邏的侍衛和經過的嬤嬤們。
其中一位嬤嬤斜了謝昭華一眼,舉起右手,一巴掌扇在謝昭華的臉上。
「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你現在不過是一介臣女,竟敢傷皇后的婢女!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侍衛一左一右按住謝昭華的肩膀,逼迫她跪在冬荷面前。
若雲想要救自家小姐,但她的處境沒好到哪裡去。
謝昭華好歹是謝家小女兒,而她只是個奴婢,人微言輕,身後的侍衛拔出劍,抵在她的脖頸。
示意她膽敢往前走一步。
格殺勿論。
謝昭華的胸口因憤怒劇烈的起伏。
她何時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前世,她既是唯一能待在蕭聿琛身邊的女人,背後又有於太后撐腰。
宮中誰敢對她有一絲絲不敬,下一瞬,腦袋就不保。
「你敢打本宮!」
「活得不耐煩的人,是你們!」
不等謝昭華繼續發瘋,嬤嬤卯足了勁兒,又狠狠掌摑了她一耳光。
「你不是後宮的妃子了,如果你繼續放肆,對皇后娘娘不敬,謝家,就等著滿門抄斬吧!」
打人的嬤嬤正是專門處理胡攪蠻纏,拼死拼活也要留在宮中的嬪妃。
說實話,比謝昭華更瘋魔,更醜態百出的不在少數。
但像她這樣敢對皇后的人動手,自視甚高,目中無人的嬪妃,倒是唯一一個。
「小姐,您不要意氣用事!我們還是快點回謝家吧!」
若雲感受到謝昭華的狀態不太對,卻又說不出來哪裡不對。
聽到付玉受寵,謝昭華十分受挫,好像恨不得取而代之。
可是她剛剛見過裴景珩,不是已經開始憧憬嫁給裴將軍後的生活了嗎?
若雲的話喚醒謝昭華的理智。
她這是怎麼了?
蕭聿琛和付玉已經和她沒有關係了。
她會成為裴景珩的正妻,冷眼旁觀蕭聿琛被叛軍謀殺,付玉亦不能倖免。
他們會成為罄竹難書,背負罵名的暴君和妖妃。
而謝昭華,則是匡扶正義的裴將軍夫人。
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簡直是雲泥之別。
她為什麼還要在意他們呢?
「放開我。」
謝昭華掙脫侍衛的束縛,撩開因為掙扎垂落下來的碎發。
「我走就是了,這後宮,我一天都不想待了。」
「等等。」
嬤嬤冷笑一聲,用眼神示意侍衛再次按住謝昭華。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
「後宮豈是一個外命婦能大放厥詞的地方?依照宮規,謝昭華以下犯上,罪行惡劣,杖責三十。」
「我看你們誰敢動我,太后娘娘可是我的表姑!」
沒有了蕭聿琛的這個靠山,謝昭華只能搬出於太后。
嬤嬤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老奴想給你們謝家一點體面,你給臉不要臉是吧!好啊,就鬧到太后的眼皮底下,你爹爹身為禮部侍郎,卻教女無方,你說,你爹爹會不會受牽連,謝家還能安生嗎?」
謝昭華身體一軟,跌坐在地上。
是她猖狂慣了,竟沒想到這一層。
如果她興師動眾的將她打冬荷的事鬧得人盡皆知。
於太后非但不會保她,沒準還會為了彰顯自己的公正威嚴,處以頂格的刑罰。
見謝昭華不說話了,嬤嬤目光冰冷,吩咐道:「打的時候堵住她的嘴,省著驚擾了皇后娘娘。」
縱然這麼想,嬤嬤還是把謝昭華大鬧後宮的事通報給御前侍衛程陵。
程陵面色凝重,此事可大可小。
謝家和於家是姻親,有於太后這層關係,動了謝家,就意味著和於太后反目。
「謝蘊年事已高,不宜擔任禮部重要職位。」
蕭聿琛一邊批閱著奏摺,一邊面無表情的說道。
「給他找份閒職。」
聽到自己被貶,謝蘊本就憂愁的臉更是急的滿臉褶子。
他興沖衝進了謝昭華的別苑,看著正在床上養傷的她,怒不可遏的質問。
「你說,你到底在宮裡做了什麼荒唐事!陛下才會連於太后的面子都不給,拿了個閒職打發我!」
謝昭華本來就因為腰上的傷痛苦難耐,聽到父親的話,更是委屈到不行,壓著嗓音道:
「我什麼都沒做!都是蕭聿琛的人小題大做!」
說完,就劇烈的咳嗽起來。
一副很難受的樣子。
謝蘊到底是愛女心切,見女兒變成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滿腔的憤怒也生生咽下。
「罷了罷了,我老了,反正也沒幾天活頭了。」
「但昭華,你可要為你的後半生做好打算,趕緊找一個門當戶對的人家,切莫再虛度光陰。」
丞相之子,大學士之子,還有如今風頭正盛,高中狀元的蘇州首富之子都很不錯嘛。
「爹爹,我已有了心怡的夫君。」
聞言,謝蘊好不容易壓下的火氣再次噌噌噌冒上來。
「你說的,可是裴家的裴景珩?」
謝蘊冷哼兩聲,「你出宮已有1月有餘,他有來過咱們家找你,有上門提親嗎?」
「你莫不是聽信他的花言巧語,迷了心智!」
「不。」
謝昭華壓抑的嗓音陡然拔高了一個度。
「裴郎不會負我。」
「最好如此。」
謝蘊甩手離開,從外面跑回來的若雲,見到怒氣沖沖的老爺,在外面等了會兒,才敢進謝昭華的廂房。
「若雲,你打聽到裴郎的消息了嗎?他是不是已經在準備提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