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滕泛著暗金色光芒的眸子死死盯著付玉。
付玉一襲素色的廣袖流仙裙,經過他時,袖口掃過他的下巴。
帶著淡淡的桃花香。
那雙眸子果真如傳說的那樣無欲無求,沒有一絲雜質,像是晶瑩的冰球。
孤高清絕,令人不敢褻瀆。
冥滕暗暗深吸一口氣。
將快要消散的桃花味吸入刻肺。
這是師父的味道,他要記牢才對。
見到付玉,剛剛有了封號的修仙者們立馬躬身認錯。
蒼岳被推到最前面,「付玉仙君。」
「我們只是開玩笑……」
「開玩笑……那說本仙君是闖禍精,也是玩笑?」
「是……不……不是,我們……」
「呵。」
付玉輕呵了一口氣,便釋放出一團冰霧籠罩住蒼岳。
不消片刻,冰霧便凍住蒼岳,將他凍成人形冰雕。
付玉本體為天地間一縷至純寒魄化形。
是天生的仙靈。
雖然化形的時間晚,還不愛修煉,但若比靈性,天宮之內除了師父長明,沒人能贏得過她。
遑論這群初出茅廬的小豆丁。
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他們打得鼻青臉腫,找不到北。
「你們都是正統修仙世家出身,應該知道在這天宮,最不能惹的人,就是我付玉。」
付玉朝冥滕勾了勾手指。
「徒弟,過來。」
她的指尖像是有一股魔力,勾得天生反骨的冥滕心甘情願的走到她的身前。
「抬起頭。」
付玉勾起冥滕的下巴,迫使他看向倒在地上的蝦兵蟹將,還有動彈不得的蒼岳。
「以後,若是有人欺負你,就告訴師父。」
「師父會幫你教訓他們。」
付玉玩夠了,美救英雄的戲碼也玩累了。
將桃花釀扔給冥滕。
「本仙君乏了,善後的事,交給你了。」
說罷,她的周遭便縈繞起一層冰霧,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冰霧中。
冥滕望著付玉離開的方向。
修長的手指捏緊酒罐的邊緣。
師父的唇剛剛放在這裡。
那他摸這裡,是不是就相當於摸師父的嘴唇。
好那個啊……
冥滕的蛇性本能觸發,思緒逐漸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他真想直接追隨師父的腳步,但師父吩咐他要好好善後。
他要做一個聽話的好徒弟。
這樣才能長長久久留在師父的身邊。
冥滕面不改色的揮手,一股氣流匯成蛇形將倒在地上的修行者們舉起,再分成九股小蛇,將他們送去所屬的府邸。
然後,刻不容緩去找付玉。
剛步入府內,一個男人出手攔住他的去路。
冥滕豎瞳亮起,快速掃描男人。
他和師父是什麼關係?
他憑什麼攔自己?
他也是師父的徒弟嗎?
師父只要有他一個徒弟就夠了。
他會照顧好師父的衣食起居,無需其他人插手。
就在冥滕思索如何解決掉面前的男人時,男人開口道:「你就是師尊逼迫仙君收的徒弟吧?」
「我是凝光仙君,以前也是付玉仙君的徒弟。」
凝光仙君面露不悅。
雖然他已經自立門戶,但付玉府內的大事小情,一向由他操持。
現在師尊為付玉選了新徒弟。
他就不能借著照顧付玉的名義頻繁出入她的府邸了。
「你要學的還有很多,付玉仙君生性自由,你既然做了她的徒弟,就要做好覺悟。」
「多謝師兄提點,冥滕一定會照顧好師父。」
冥滕裝作恭敬的拱手,「師兄若是沒有別的事,我就去找師父復命了。」
復命?
凝光眉頭微蹙,「仙君交代了何事?」
「這……」
冥滕欲言又止,「不方便讓師兄知道。」
「呵。」
「你許是不知付玉仙君有多信任我,你若不說,我便去找她。」
凝光心底湧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他能感受到冥滕沒有表面上的那麼良善,一心修行門道。
那雙獨屬於妖族的豎瞳,正一瞬不瞬的盯著付玉的寢房。
透著一股骯髒下賤的味道。
凝光轉身往回走,冥滕臉上的恰到好處的笑容僵直,於瞬間消失殆盡。
他抬手攔住凝光的手臂,凝光下意識一擋,正好給了冥滕可趁之機。
他發動真氣,順著凝光推他的力道,給了自己重重一擊。
一口血沫隨即從喉間溢出。
冥滕孱弱的後退了好幾步,「師兄……」
「怎麼了?」
付玉剛從師尊那兒回來,前一腳剛邁進府,冥滕就撞進她的懷裡。
弱弱的聲音帶著一絲幽怨。
「師父,您不要怪師兄,都是我太弱了,師兄輕輕一推,我就……」
冥滕猛地咳嗽了幾聲。
濺出的血沫噴在付玉的素衣。
他的血把師父染髒了呢。
冥滕心底泛起一絲異樣,身子更加無力的貼近師父,眼尾通紅。
凝光氣得臉色發白。
「付玉仙君,我沒打他,是他自己……」
「好了,他剛剛被人欺負,正是虛弱的時候,你和他較什麼勁?」
「你先回去吧,修煉的事,我之後會找你。」
凝光眉心深擰。
這個冥滕,果然不簡單。
師尊到底為什麼要把這個禍害交給付玉仙君!
付玉想把冥滕扶到後院的寢房,但一走到付玉的寢房,冥滕便臉色發青,上氣不接下氣,像是快要昏厥過去。
不能再多挪動一步。
無奈,付玉只好先把他帶進自己的寢房。
躺在師父的床上,周圍被師父的香氣無孔不入的包圍。
冥滕這會是真的呼吸不暢了。
蓋著師父的被子,聞著師父的薰香,不過多久,他呼出的氣息也會有師父淡淡的香氣。
想到這一點,冥滕頭皮發麻。
抑制不住想要化回蛇形,纏住師父的衝動。
「你的臉怎麼這麼紅?」
付玉用手背貼了下他的額頭,垂眸,就看到了他被冰柱划過的傷痕。
她找到藥露,一點點塗在臉頰處。
轉瞬間,傷痕便消失了。
付玉將藥瓶遞給冥滕,「胸口的傷,你自己塗吧。」
感受到師父袖口的薄紗一點點離開自己,冥滕攥住付玉的手。
骨節分明又過分瘦弱的手指鑽進付玉的指縫,從喉口顫顫的發出幾聲嗚咽。
「徒兒好疼,師父幫徒兒上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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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滕:每一天,都在壓抑蛇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