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岳吐出一口黑血。
付玉和冥滕同心協力。
一個滅了麒臨的肉身,一個擊潰他最後的昏招。
麒臨魂滅。
蒼岳完全變成了妖獸的模樣。
變成了他口中低賤卑微的妖。
一身的法力也在麒臨倒地時散盡。
他現在,連一個末等修仙者都不如。
依附他生存的噬靈藤慢慢失去生機,變成普通的藤蔓。
「不,我不會輸的。」
「付玉是所有仙君中法力最低的,一定是冥滕,冥滕……」
說話間,兩條藤蔓刺進他的雙眼。
奄奄一息的青芷拼盡全力,將纏在她手腕上的藤蔓,狠狠扎入蒼岳的眼睛。
「去死,去死,去死!」
青芷腦子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寸草不生的百草靈境不知還要幾百年才能恢復往日的生機。
誰來賠她喪失的靈力?
誰來賠她這一身傷痕!
就算是把蒼岳千刀萬剮也不解恨!
等到蒼家人趕到時,瞬間聞到空中夾雜著的腥臭味。
只見青芷攥著黑色藤蔓不停捅向剩下的人。
「我兒!我兒啊!」
蒼父急火攻心,一口氣沒喘勻,直接吐血。
「我兒已經奪走了她的法力。」
「她現在和常人無異。」
「誰殺了她,我給他1000兩!」
亂世之下,一個健康的青壯年不過50兩銀子。
聽到蒼父的話,無數的修仙者們瞪著猩紅的眼,前仆後繼的撲向青芷。
青芷抹掉臉頰的血,麻木的眸子看向這群烏合之眾。
幾個時辰後。
青芷滿身血污,失魂落魄的走下蒼月嶺。
來之前仙氣飄飄,白霧瀰漫的蒼月嶺,此時泛著血腥味,連白霧也被染成了血霧。
眼前忽然出現一個白鬍子老頭。
是師尊。
青芷紅著眼,跪在地上,緊緊抓住師尊的衣角。
「師尊,我後悔了,我知錯了,求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師尊垂眸,無奈的搖了搖頭,「青芷,執迷不悟是大忌。」
「為師,以為你能放下執念。」
師尊白袖一揮,青芷幻化為一株仙草,紮根於蒼月嶺。
「趁著重新修形的時間,你便守好這裡。」
蒼月嶺曾經是人間靈氣最盛,修行者最多的地方。
如今卻變成作奸犯科,瘋狂斂財的溫床。
可惜,可嘆,可悲。
青芷不甘的看向師尊。
她知道,越是嫉妒,悔恨,痛苦,越是不能化形,重回天宮。
「冥滕囚我,蒼岳傷我,我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自保,師尊為何剝奪我的人形,青芷,不服!」
「一切都是他們的錯,如若他們沒有強迫徒兒,徒兒不會釀成大錯。」
「徒兒是無辜的,徒兒沒有做錯!」
師尊眉心發緊,冷嗤道:「你當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話音未落,青芷便覺得有股高頻率的轟鳴聲穿透仙草的葉片。
青芷快要昏厥過去。
「徒兒,徒兒……」
「你以為我不知道,麒臨為何只攻擊付玉!」
青芷像是被戳穿假面的小丑,只能徒勞的解釋,「對,徒兒就是嫉妒付玉師妹,付玉好吃懶做,不務正業,您卻對她一再縱容,您的偏心讓我嫉妒!我原本以為冥滕呆在付玉身邊,付玉也不會好過,可是冥滕卻越來越在意她,關心她。」
「他的偏愛,讓我更嫉妒。」
「我才是最優秀的仙君!這一切,本應該是我的!」
師尊極力定神,他從未想過,整日說寵愛小師妹的青芷竟藏著這樣的心思。
她的心,早就爛掉了。
「你還記天宮的名字嗎?」
「這和您的不公有什麼關係?」
沉默片刻,青芷狠聲回應:「玄霜天宮。」
「你還記得,甚好。」
「那你應該也記得,付玉是至純寒魄幻化而成。」
師尊聲音蒼老凝重,像是在訴說一個遙不可及的古老傳說。
「沒有付玉,就沒有這玄霜天宮。」
「她只是藏拙,收斂了法力。」
「而冥滕,不是你親手推給其他人的嗎?如今,卻又嫉妒冥滕對其他人好。」
「青芷,你比想像中的還要冥頑不靈,我想,這天宮,你一時半會是回不去了。」
說完,師尊便消失了。
再也沒有出現過。
*
魔界。
付玉將重傷的冥滕送回到魔宮。
因為她的仙君身份,魔宮的將領們嚴陣以待,生怕付玉挾天子以令諸侯。
利用冥滕的傷威脅他們自相殘殺,掃清魔界。
只有巫師和凌霄堅定不移的相信付玉是好人。
巫師撫著鬍鬚,笑道:「看來這位仙君就是魔君的天劫了。」
凌霄飄在半空中,用紙手打了個響指。
「我就知道,之前看魔君魂不守舍尋找付玉仙君,我就有點懷疑。」
聽到付玉是冥滕的天劫。
眾魔將紛紛站不住了。
果然是天劫,威力不同凡響,能讓刀尖不入,殺人如麻的魔君傷得這麼重。
必須馬上除掉付玉。
不然,冥滕這條命怕是保不住了。
他們剛闖入大殿,就看到冥滕窩在付玉的懷裡,咬住她的指尖,喉口溢出脆弱的聲線。
那是金蛇求偶時才會發出的聲音。
而他傷痕累累的蛇尾緩緩纏住付玉的腿,暗紅的傷口像是感知不到疼,一下一下的蹭著付玉的素衣。
一向陰冷晦暗的臉此刻滿是紅暈。
「師父,徒兒好痛,師父親親徒兒,徒兒就能好得快一點。」
蛇牙溫順的貼著付玉的手指,隨著逐漸加深,新鮮的毒液沾上獠牙。
那是金蛇情到濃時,才會分泌的毒液。
發生了什麼?
這還是他們認識的瘋批魔君嗎?
不,不對。
一定是打開方式不對。
他們閉上眼睛,再重新睜開眼睛。
卻被冥滕用一陣風送了出去。
「滾出去,沒我的吩咐,不許進來。」
「不然,格殺勿論!」
眾魔將一聽這話,立馬放下心。
熟悉的魔君回來了!
不對啊,那剛才魔君和那個女仙君……
魔將們一齊看向巫師,驚愕,「所以,那個天劫,是情劫?」
巫師笑而不語。
「師父,徒兒傷勢很重,必須在魔宮療養生息,這段時間,師父可以不要離開徒兒嗎?」
冥滕蹭著付玉的素衣,小心翼翼的運用共感,窺探她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