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冽反應快,短短數秒,仿若什麼都沒發生。
不過這一幕都被牧津盡收眼底。
下一秒,秦冽拿過手機,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按下接聽,「有事?」
秦冽話落,電話那頭的許煙淡聲開口,「我在『刀鋒』樓下。」
秦冽秒懂,舌尖抵過後牙槽。
原來剛剛沈澤想幫的『記者』朋友是許煙。
見秦冽不說話,許煙又說,「我想見見那位保鏢可以嗎?」
秦冽『不可以』三個字在舌尖打轉。
這是他做的局。
但凡有人橫插一腳,這個局就有露餡的可能。
一秒,兩秒,三秒,秦冽嗓音低低沉沉說,「我下去接你?」
許煙道,「不用。」
他身份太敏感。
秦冽也反應過來,「那我讓沈澤下去接你。」
許煙,「謝謝。」
秦冽頓幾秒,低笑,「客氣。」
面對秦冽的話,許煙沒作聲,掛了電話。
聽到電話里的盲音,秦冽把手機挪到眼前,看著黑掉的手機屏,挑了下眉。
牧津,「許煙?」
秦冽把手機收起,「嗯。」
說罷,秦冽背對著牧津又道了句,「安排大壯跟她見一面。」
……
沈澤帶著許煙從後門進入。
許煙道謝,沈澤臉上堆笑,「姐,你跟我客氣什麼。」
見沈澤嬉皮笑臉,許煙走在他身後,不動聲色的眯了眯眼。
公司內部有人直播要自殺,但是從上到下都沒有半點緊張氣氛。
這不科學。
許煙隨口問,「那位保鏢現在情緒還穩定嗎?」
沈澤走在前,頭都沒回的說,「大壯啊,還行,這會兒估計在茶水間呢,姐,你去接待室,我帶他過去找你……」
許煙,「好。」
果然,有貓膩。
跟許煙並肩走著的李倩這個時候也發現了不對勁。
暗搓搓的扯許煙衣角。
許煙回看她一眼,微不可見的搖了搖頭。
李倩會意,收回手沒作聲。
過了幾分鐘,許煙和李倩被安排在接待室喝茶,沈澤離開去帶那位保鏢。
李倩小聲嘀咕,「許首席,我覺得有貓膩。」
許煙垂眼眸喝茶,抬眼間,笑著說,「茶不錯,嘗嘗。」
李倩,「您不覺得……」
後面的話沒說完,許煙唇角彎笑盯著她看。
李倩也是聰明人,怔了會兒,往前湊,用僅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有監控?」
許煙,「嗯。」
李倩聞言倒吸一口涼氣,收回身子坐直,煞有其事的說,「這茶是挺好喝的。」
約莫七八分鐘後,沈澤推門回來,身後跟著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
男人看著有二十七八歲。
一米八出頭。
明明挺壯實的人,這會兒卻因為剛剛哭過眼眶通紅。
反差感太大,莫名有一種喜感。
偏偏男人還不自知。
沈澤推男人一把,「大壯,喊姐,許煙姐。」
叫大壯的男人站得筆直,聲音洪亮,「許煙姐!」
這一嗓子,許煙還好,把坐在她身側的李倩險些從椅子上震下來。
好在她反應夠快,手抓緊扶手,才勉強沒有失態。
許煙站起身跟對方握手,「你好,許煙,我是NF周刊的記者。」
聽到NF兩個字,男人臉色驟變。
緊接著,男人黑著臉看向沈澤。
沈澤不明所以,用手肘推戳對方,「怎麼了?」
男人,「她是NF的人。」
沈澤一臉懵,「NF怎麼了?」
男人,「NF……」
男人話說至一半,許煙鬆開他的手,往後退兩步,跟他保持距離,身子一彎,朝他九十度鞠躬道歉。
「抱歉,之前因為我們的失誤,給你造成了傷害」
許煙鞠躬,站在她身後的李倩也忙鞠躬。
男人本來準備發脾氣的,見她們倆這樣,皺著眉沒說話。
好半晌,見許煙她們鞠躬也不起身,男人板著臉說,「有什麼話直起身子說!我可不想被傳出去說我欺負女人。」
許煙聞聲直起腰身。
李倩也隨之直了起來。
許煙,「我們能坐下談談嗎?」
男人,「我跟你們沒什麼好談的。」
許煙神色淡淡,「我們明明可以有更好的辦法為你澄清,為你正名,為什麼非得選擇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路子?」
聽到許煙的話,男人臉色肉眼可見的變了變。
看到男人的反應。
許煙知道自己猜對了。
直播鬧自殺這件事果然有貓膩。
不過這也讓許煙鬆了一口氣。
不是真的想死就好。
許煙又說,「確定不跟我坐下談談嗎?放心,我沒有任何惡意,我現在是在以一個犯錯方的身份,想要極力彌補我們犯下的錯,對於我們現在的對話,你可以錄音,可以錄屏。」
男人不作聲,有些提防的看許煙一眼,又轉過頭去看站在他身旁的沈澤。
沈澤,「呃……」
男人,「咋辦?」
沈澤,「這個……」
兩人正糾結著,男人兜里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男人從兜里掏手機,在看到屏幕上的來電提醒後忙不迭按下接聽,「秦總。」
電話那頭,秦冽聲音沉沉,「在接待室?」
男人實話實說,「是。」
秦冽,「在接受採訪?」
男人蹙眉看許煙,轉身背著她,用手攏著手機壓低聲音說,「沒有,三哥,她們是NF周刊的人,就是那個帶頭給我潑髒水的周刊,我……」
秦冽,「我現在過去。」
一聽秦冽要過來,男人後面的話全部咽了回去,臉上瞬間寫滿了感動,「三哥……」
秦冽沉聲說,「別跟對方亂說話。」
男人,「三哥,你放心。」
切斷電話,男人把手機收入兜里,轉頭看許煙的時候脖子往上抬幾分。
不單單脖子向上抬了幾分,就連腰杆都挺直不少。
許煙不明所以,但依舊保持微笑,「還是不願意跟我坐下談談嗎?是不相信我們的誠意,還是不相信我們能想出更好的處理辦法?」
男人,「我不可能跟你們談,像你們這樣的無良媒體……」
男人底氣十足,腦子裡全是秦冽待會兒過來給他做主的場景。
正準備放狠話,接待室門打開,秦冽闊步從外走了進來。
看到秦冽,男人眼裡全是高興的光。
秦冽一身黑色襯衣西服褲,袖口挽至手肘,露出肌肉結實的小臂和黑色皮帶腕錶。
——「許首席,想談什麼,我跟你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