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冽話落,車廂內氣氛凝固如冰。
沈澤本想裝死躲過一劫。
誰知道,秦冽就那麼眯著眼在內視鏡里看他。
半晌,沈澤咬著牙,想著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硬著頭皮結巴開口,「前,前妻姐?」
秦冽冷笑,「呵。」
沈澤,「……」
次日。
許煙早早就開車到了秦家老宅。
見她下車,柳寧從主樓里就三步並兩步走了出來迎她。
「吃早飯沒?」
「我讓張姐他們給你燉了湯。」
「禮服待會兒送到,選你最喜歡的。」
柳寧挽著許煙的手,一句接著一句。
許煙回笑,「媽,我該先回哪句?」
柳寧忍俊不禁,「想回哪句回哪句。」
許煙,「早上吳媽給我做了早餐,我吃了些。」
柳寧問她,「吃飽沒?」
許煙如實接話,「飽了。」
柳寧說,「吃飽就行,那燉的湯咱就不喝了,免得加重消化負擔,對胃不好。」
柳寧輕描淡寫的說完,帶著許煙進門。
本來就是很小的一件小事,許煙心裡卻頗受震撼。
原來,當一個人愛你的時候,是這樣的。
哪怕她費盡心思準備了東西,只要你不需要,你就可以拒絕。
她不會生氣,不會惱怒。
甚至連一點其他的異樣情緒都不會有。
許煙出神的空檔,柳寧已經挽著她的手進門在沙發前坐下。
兩人剛一落坐,就有幾個傭人站成一排,打開了他們手裡的首飾盒。
柳寧朝許煙眨眼,「選你喜歡的。」
許煙,「媽,我……」
柳寧,「哪有當媽的不送自己女兒禮物。」
許煙語塞。
柳寧是真的在用心寵她。
這份寵,似乎要把她之前所欠缺的母愛全部彌補回來。
面前各種款式、材質的首飾都有。
每個傭人手裡拿著的不是某一件首飾,而是一套。
許煙看了一圈,最後把手心停留在一套羊脂玉的首飾上。
柳寧視線一直追隨她。
見她目光停住,沖拿著羊脂玉首飾的傭人招手。
「這套?」
柳寧把首飾拿近些問許煙。
玉質很好,質地細膩、色澤純淨、油脂感也很強。
許煙淺笑,「嗯,就這套吧。」
柳寧,「行,那你待會兒就戴這套。」
說完,柳寧看向面前站著的一排傭人,「剩下的首飾放到小姐房間。」
傭人齊聲回應,「是,太太。」
柳寧這話,讓許煙臉上掛了狐疑。
看出她的迷茫,柳寧拍她手背,「你不會以為媽拿來這麼多首飾只有一套是送你的吧?這些都是媽替你精挑細選的,都是你的,只不過是讓精選一套今天戴的而已。」
許煙,「……」
柳寧又道,「你之前住的那間,我已經讓人重新收拾過了,裡面大到裝修風格,小到床單被褥,全部都換了,以後那間就是你的專屬房間。」
聽到柳寧的話,許煙一陣感動。
感動之餘,一些該說的話還是要說,「媽,您不用這樣,我以後回老宅住的機率……」
許煙話說至一半,柳寧出聲打斷她的話,「你以後必須常回來。」
許煙,「……」
柳寧道,「尤其是認親宴之後的一段時間內,你必須經常回來,這個圈子裡都是老狐狸,你如果不常回來,他們指不定怎麼想。」
許煙,「……」
許煙知道柳寧的思量是對的。
也知道柳寧說這番話是真心為了她好。
可……
隨著柳寧話落,許煙抿唇不語。
看出她臉上的為難,柳寧捏她手指,小聲說,「他想避嫌,他就自己別回來,你躲什麼?」
許煙抬眼,「可是……」
柳寧,「可是什麼嗎?」
說罷,柳寧往許煙跟前湊幾分,又手,「況且,你想想,他連這麼愛他的你都留不住,就他那個德行,能留得住誰?」
許煙,「……」
在這一刻,許煙忽然有些知道秦冽的嘴毒是隨了誰。
柳寧噼里啪啦說了一堆,瞧見許煙神情有所緩和,低聲道,「媽知道你有分寸又守禮,但媽還是要教你那句話『會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許煙,「……」
選完首飾,兩人聊了會兒,定製的禮服送到。
跟那些首飾一樣,這些禮服也全部都是給許煙定製的。
讓她選,只是選一套今晚要穿。
有了剛才的糾結,許煙這次選的很快。
等到一切都準備好,柳寧又拉著她的手好一頓叮囑。
中午時分,許煙接到了許靜的電話。
電話里,許靜慈愛又殷勤。
「煙煙,今晚媽讓司機去接你,我們一起過去。」
許煙看一眼坐在她身側的柳寧,挑唇回應,「媽,我現在就在秦家老宅……」
許靜聞言,頓了幾秒,喜笑顏開,「你這孩子,提前過去怎麼也不跟媽說一聲,行,那你就先陪你柳……媽,我們晚上見。」
許靜原本想說『柳姨』,話到嘴前又忙變了稱呼。
聽出她的謹慎討好,許煙眼底涼意一片。
原來,這樣的人,也有伏小做低的時候。
掛斷電話,許煙收起手機攥緊。
柳寧適時過來拉她的手,「今晚過後,你就是秦家人。」
許煙,「謝謝媽。」
……
一天時間轉瞬。
晚上許煙坐秦家的車前往舉辦宴會的酒店。
圈子裡幾大世家都來了代表。
一部分人探這場認親宴的虛實,一部分人來看熱鬧。
不過不管是哪種人,面子上都不敢表現出來。
畢竟以秦家今時今日在泗城的地位,他們幾大世家就算聯手,都不一定能將秦家拖下水。
宴會開始前,柳寧故意帶著許煙跟各家世家太太聊天。
話里話外都是對許煙的寵溺。
「這孩子,打小就在我跟前長大,跟我脾氣性格也像。」
「對了,你們身邊有沒有合適的青年才俊,如果有的話,記得介紹給我們家煙煙。」
柳寧左一句我們家煙煙,右一句我們家煙煙,讓想來看熱鬧的人半點看不著。
柳寧帶著許煙在這邊遊走於各大世家太太中間,秦父秦康安那邊也沒閒著,也是各種介紹,對許煙的各種誇讚。
宴會場面一度和諧。
直到,秦冽的出現。
秦冽和沈白等人姍姍來遲,一露面,眾人的目光就被他吸引,連帶著宴會場的氣氛都變得古怪起來。
「三兒,萬眾矚目啊。」
「嘖,你別說,你姐今天這身旗袍,溫婉大氣又惹眼,漂亮。」